舅舅的出现给暗淡的日子里照来一束光,可这束光没亮多久就再次熄灭,带来无尽虚空。
她原本期待光明,而踏上去往国外的飞机那刻起,她便与黑暗常伴。
谁能想过。
她这双娇嫩的手为名义上的老公端屎接尿
想到这里,富娇的手微微颤抖,蓦地松开周学永的手,难控制的捏成一团。
下一秒,周学永重新握住微凉的手:“好了,别想了。”
“嗯。”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舅舅和母亲同父不同母,他的母亲是一位外国人,传闻家族显赫却热衷当一位记者,那时她跑到国内采风,和爷爷相爱。
两个人恩爱五年,舅舅三岁时,她却带着舅舅一句话没留的离开爷爷,离开这里。
后来,爷爷再婚,生了下她的母亲,取名,富丽华。
从那之后,爷爷和奶奶再无一子。
转眼母亲到了花季之年,招了一个上门女婿,生下她和弟弟,在她弟弟刚出生没多久,父亲偷走家里所有的钱逃之夭夭。
富傲就是在娘的背上长大的,娘总是带着他走街串巷的去卖糕点,奶奶去世后,只有她和爷爷在家做工。
那段时光,是她幼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动荡,没过多久,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她会穿着村里其他小孩子穿不到的大绒红裙。
像个小公主。
母亲出事后,舅舅突然出现,告诉她只要带着家里大部分的财产跟他出国,再找一个人结婚拿到绿卡之后,那些被调查的事情自然迎刃而解,也就保住爷爷和弟弟了。
她动摇了。
那年,她二十一岁,认识周学永四年仅此。
打破最后一丝犹豫的事,是爷爷被村里人打,短短三天她就已经办完所有手续,只要爷爷和弟弟安全,她就走!
家里出事期间,所有人都躲着来,唯独有一个人不会,他似乎天不怕地不怕
“你怎么还敢来,不怕他们调查你吗?”富娇盯着面前的周学永,厉声质问。
周学永脱下外套裹在她的身上:“不怕,随他们去调查。”
富娇冷得打哆嗦:“你走,别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我什么?看我现在有多落魄?看我的家四分五裂,还是来看我是怎么嫁人的?”富娇抬起眸子,眼底氤氲着一圈圈的泪。
周学永慌了:“嫁人?你嫁什么人?”
“我要出国了,找一个外国人做老公,你这回听懂了,难道想让我嫁给你,让你成为他们的枪靶子?你是什么?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防疫站的小同志,甚至你至今还穿着破烂的衣服!破的鞋,吃了上顿没下顿。”
周学永双唇紧抿,一言不发的望着她,目光说不上的清冷。
“就好像,你说怀念妹妹,可你为她做过什么?记住了,你只是一个防疫站的小同志!你保护不了妹妹,也保护不了我!”
这就是现实!
别因为我而葬送你这一生。
分别就是从那时开始的,等到她随着舅舅离开,都没有再见到他,也许以后也不会遇见了。
富娇吞下喉中哽咽,回忆里的周学永,穿着单薄破烂的衣服省下钱为她买来大剧院里的电影票。
两毛五的票对他一个月挣五六块钱的人来说是天价,保护不了她的他却牵动着她时时刻刻的喜怒哀乐。
若问报应,就是到国外后,舅舅变了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