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意了,要求说:“你们都下去。”
将士们不肯,纷纷说:“将军。他是给叛贼,你怎么还能与他私下说话呢?”
东夏就是这样的东夏。
东夏人就是这样的东夏人。
熊熙来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盯着王镇恶,王镇恶大吼一声:“都给我滚下去。”
众人下去。
熊熙来收拾了一块地方,摆好酒食,自己先坐下,然后给王镇恶示意,让王镇恶坐到对面。王镇恶就坐了过去,看到酒食,咽了一口口水,却是喝道:“来人。拿走。送予受伤的将士分食。”
熊熙来震撼道:“尔为将,至于如此吗?”
王镇恶冷笑说:“你白在东夏多年,岂知我夏士?”
熊熙来叹道:“是呀。我在高显更多一些。”他平静地任人取走酒食,说:“三小。你当真认为我是叛贼,不配坐在你对面么?”
王镇恶愣了。
是呀。
他是叛贼吗?
从现在的结果看,只能说当年,他在杨雪笙和陶坎的安排下演了一场苦肉计,他算是叛贼吗?
熊熙来说:“陶坎将军很赏识你。我说要来看看你,他非要修书一封给你,我当时就告诉他说,你小看了王三小。”说完,取出书信,在王镇恶的厌恶中收回来,从容不迫地撕了,轻声说:“忠臣不事二主。给你信,那是对你侮辱。”接着他又说:“就在强取北平原之前,狄阿鸟为自己的儿子给我们家姑娘下聘了。这个事,你知道吗?利诱大吗?”他叹道:“我不是反复大的小人。也不是为利益所动的人。”
王镇恶笑道:“也许吧。你是在弘扬你的高风亮节吧。”
紧接着,他厉声厉色道:“你却是不知道,你给我们东夏了什么,你让多少忠勇的东夏人长眠。我们东夏何曾亏待你?我们大王以国士待你,你回报了什么?你不愧疚吗?”
熊熙来坦然说:“愧疚。”
他轻声说:“家里妻子女儿都与我势不两立,母亲也责怪我……她在东夏久了,她心里有情。”
他大吼一声:“难道我无情吗?我女儿与李虎多么般配?我不知道吗?我是他父亲,我不想成全女儿吗?”
他指指自己的心说:“但是我不能。私情怎么敌得了国家大义?”
王镇恶想到刚才自己要做的决定,叹气说:“是呀。”
熊熙来又说:“我已经想好了。此事一完,我就辞官还乡。就在昨日,我已经推却了朝廷的封赏。我不能拿。我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