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的到她在发抖,很想依着往常的习惯揭过毯子将她捂严实了,却……
心中千头万绪,因为不知该怎样面对她,只好依然闭着眼装睡。
“我本来打算……送完东西就走。门都出了,却又有点难过,想要再回来看你一眼。”
她沙沙的声音里,疲惫,哀切,寥落尽显。
如斯阳光,如斯通透开朗的小女孩儿,她……终于累了吗?放弃了么?她应该放弃的,他还记得元宵前夜,漫天大雪中她通红着双眼,恨恨瞪着他时的模样。他永远记得,她将臻惜推到雪中,转身离开时那抹决绝。
“你知道我为什么难过么?”她压抑的声音轻轻地传来,“我一想到,这一回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我就……”
心跳骤然一缩,他几乎瞬间扣紧了她的腰。
她生生止住话头。
即使没有睁眼,他也可以感受到她逼人,灼热的视线。
而她并未戳穿,许久,才听她徐徐啜泣,
“我不想走,安瑞,我不想……”温热的液体透过他的前襟一路渗进了他的胸腔,就快要灼伤他的心脏,而她的声音还凌迟般的在那处儿切割,“我不想走,可你不需要我,不需要我了……”
她小猫似的趴在他的心窝,每一丝轻微的挪动都能叫他无可控制的微微发颤。
“安瑞,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她轻轻央求,像是找长辈索要糖果的孩子,“我就知道我还能不能留下。你再看我一眼。”
他心乱如麻,却只能狠下心,他怕了,没错,他真的怕了。此时此刻,他哪里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在求他,放下了芥蒂在求他——她哭了吗?她是个乐观的孩子,其实很少哭,几乎从来不在他面前掉眼泪,永远一副傻乎乎乐呵呵的样子。难过的狠了,也只会自己躲起来,发泄完毕,再出现在面前时,又是一副天真烂漫的笑脸。
几滴温热的液体又渗了进去,他的心骤然一痛。胸口一轻,她起了身。
“我明白了。”她似乎是正站在他身前,冷漠心灰的看着他,宣告最终的判决,“我走了,钥匙我留在茶几上,东西也在那儿,你……好好收着吧。”
一个轻浅的吻落在他的唇上,短暂的温存,甜蜜而柔软。
“放过自己吧,瑞瑞。”她的呢喃,在下一秒微不可闻的响起,“如果可以,下一次过来,我希望这里能是两个人。是谁都好……我只希望……你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