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今天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
一口气喝完丫头端来的醒酒汤,他衣服也不脱就直挺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听完了丫鬟的话,老夫人挥挥手,对她身边的嬷嬷道:“让那个丫头服侍吧。”
赵氏一听心中一跳,不禁出声:“娘,祺哥儿还小……”
“是啊,还小!”老夫人瞥了她一眼,声音冷冷的,“十三岁了,不小了。你瞧瞧他今日的做派,哪里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分明是没死心!他既然不死心,那我这个做祖母的就帮他死了这条心好了!”
“赵氏,你是想他白玉微瑕还是身败名裂,自个儿想清楚!”
赵氏张了的嘴又闭上,半晌才苦涩道:“将那丫头嫁出去,成了亲生了子,他自然而然就死心了,何必……”何必这样作践他!
“说得轻巧,你如何不去?”提到穆青衣的婚事,老夫人心里就怄得慌。定国公摆明了要给穆青衣找个门第高出身好相貌才学品行一个都不差的人来,可这样的人,如何能看得上她?她除了脸漂亮些,哪还有看得过去的地儿?!分明是自取其辱!
“娘,是媳妇儿的错。”赵氏也知道穆青衣婚事难办,也知道这事是老夫人喉咙上的一颗刺。可不能因为难办就不办啊!穆青衣再有个把月就十五了,穆青灵只小她几个月,她的娴姐儿和祺哥儿可都已经十三了,结果因为穆青衣,都还没开始议亲!
老夫人看了赵氏一眼:“祺哥儿这边你可别瞎忙活,现在给他说亲,十有八九不如他意,还是得把眼前这事处理了。至于娴姐儿,我身边长大的姐儿难道我不心疼?放心,亏待了谁都不会亏待了她。”
虽然都是空话,但赵氏仍旧安心不少。
她们这边说话,穆青祺睡的那间屋子却是有些热闹。
穆青祺喝多了是没错,但他顶多有七八分醉意,又喝了醒酒汤,除了头还有些晕乎脸还有些烫之外,跟平日里没什么差别。
是以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但他正“睡”着,不能突然醒来开口赶人,只好竖着两只耳朵听。
那人脚步轻巧,走到床头轻轻唤了他一声。他翻身,一脚踢在那丫鬟腹上。
“哎哟!”那丫鬟跌了一跤,爬起来看时却看见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声震耳欲聋。
丫鬟摸着肚子狐疑地望着他,可他一身酒气,鼾声震天,不像会突然醒来的样子。
八成是翻身吧。
丫鬟心想,又盯着穆青祺瞅了许久,瞅着瞅着,吃吃笑出了声,最后轻声道:“我的小少爷,你可真俊!连打呼都这么帅气!你现在就这个样子,将来可怎么得了呀……”
丫鬟碎碎念了许久,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做。她忙跑去香炉边,将里头熏的正好的沉水香取了出来,再将嬷嬷交给她,让她必须点上的不知名的香放了进去。
还没盖上盖子,就觉得颈后一凉。
“取出来!”一个低沉的、压抑着怒火的可怕声音在她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