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质走出了银行,是像放学的幼儿园小朋友般排着队,乖巧举手护在后脑勺,列成一整列,慢慢走出银行的人质队伍。
他放下了一只左手,头也不抬地将一个纸条递给了警方人员,声音低了几分,“给警方传递重要信息。”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不明所以,只能看着从镜头前匆匆闪过的各种各样的腿,推测是发生了变故。
伏特加盯着不远处的电视看,有些不确定,磕磕巴巴,“那是……”
警戒线附近,知道劫匪传出了炸弹信息的警方人员们哗然。
人质们仍然没有抬头,为首的那位人质抱头蹲下,其余人质则按照顺序,一个个地上前垂首抱头地和为首的那名人质处于同一个水平线,由竖队转为横队。
两公斤?!
而警方却还大大咧咧地站着?
“劫匪说,第一位警官拿到纸条,便是过去一分钟,纸条传到临时指挥官的手中,炸弹爆炸的倒计时便只剩下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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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机在车的后座,正在对准驾驶座的下方,照到了一件棕色外套的下摆。
“我听到了好几道狙击枪声,似乎是警方的狙击枪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不知是否命中敌人呢?”
“这个家伙,”琴酒冷笑,“是不会乖乖等倒计时结束的,”
“我在笑,教官看到了一定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罚我。”
“这辆车很棒,可惜我还没有学警铃怎么开,不然一路开着警铃飙车一定没人敢拦,很酷。”
摄像头现在在临时指挥官旁边,对准人质们时,把人质们的全身都拍了进去,和拍指挥官的半身不同,有些更难辨别。
那件棕色的外套被人随手撤下来,露出了原本的黑色连帽衫,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心情很好,还在说话:“啊,不好意思,是伱先惊慌蹿上来,我才跟着上来的,”
记者也受到了惊吓,现在慢慢地缓了过来,说话还有些断断续续,“呃,刚、刚刚发生了意外,再次出现了狙击事件,这一次被狙击射杀的并非FBI……”
会被群众的怒气钉在耻辱柱上,十几年或许还会拿出来当警民不和谐当案例。
因为在场的最高警官不幸殉职,警方人员们还有些慌乱和焦头烂额,偏是这个时候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又偏偏直播还在继续,没有一位作风强硬的警官强行制止,于是便有替补指挥官临时指挥。
假如琴酒是警方人员,他是绝对不会稍被胁迫一二,便咬牙切齿地低着头,隐忍地让一条未来为自己戴上枷锁的。
抱头蹲着?
这不只是在说警方居然放弃了自己在光明领域的巨大优势,非要扬短避长地和全盛状态的一条未来去硬碰硬,还是在说警方真的不知死活,不过是被逼迫了一下,居然便真的答应了直播。
琴酒立刻睁眼看去。
‘这是狗东西吓唬狗崽子的声音’。
扫过去的第一眼,警方人员反应了一下,觉得地址好像有些眼熟,又反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眼熟:东京的武器库之一。
‘这是狗东西长驱直入,七进七出,玩够了,有些索然无味,于是随手抢车,打算溜之大吉的声音’。
镜头先底下,对准了地上装死的蓝方指挥官。
他们都低着头,很紧绷,小心翼翼地走。
在直播中,但凡警方的行为有些许不周全,或行动过激,或谈判时态度过硬,甚至只是走路稍慢些,显得有些放松和慢悠悠的,都会令更倾向于人质身份的居民们有本能的不适和反感。
排好后,又在为首人质的带领下向前走了几步,走到警戒线之前,再次按顺序一个个地蹲下,像是一小排倒下的诺米骨牌。
“银行内部有炸弹,他们启动了,会在五分钟之内爆炸。”
为首的那位人质是位年轻男性,头发没有染任何东西,是单纯的黑,有些蓬松,身上则穿了件比较大的棕色外套,衬得这位始终乖巧着没抬头的人质像是一位倒霉的大学生。
电视上,一片腿匆匆来又匆匆去的场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警车的内部。
纸条的第一行,是一个地址。
像是在草原上被狼尾随过,被实实在在地咬了一口,于是从此之后再在草原上遇狼,都会有本能般的惊惧和敏锐。
第二行,则是一个重量:两公斤。
仓促之间能冷静地想到办法,其实还算不错,琴酒之所以还说警方是个蠢货,是因为:“大、大哥,”
第三行则更简单:炸弹。
别说是虚假事件,就算是真实事件,在有直播的时候,警方也不能撤退,否则,便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果咩纳塞,我们很怕死,不能守护你们这辈子了,但没关系,可以保护你们的下辈子’。
在为首的人走出了银行大约五六米,即将处于银行门口和警方警戒线中间的部位时,他突然停住,在原地站了几秒。
‘这是警方人员惊慌四处逃窜的声音,像是鸡群被欢快的狗东西狂扑,于是惊慌失措着拍着翅膀到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