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按如妃的指示,戏台上唱的是马嵬坡杀杨贵妃。
可奇怪的是,戏台上演杨贵妃的伶人,衣着打扮,还有妆容,几乎跟那日茶茶去养心殿送果子时的一样。
戏唱到杨贵妃上吊一节,杨贵妃哭的惨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胭脂流落,嘴唇青紫,眼圈都是黑的,头发披在肩头,像鬼一样。
众妃嫔吃着果子,都悄悄的望向茶茶。
茶茶知道众人在奚落她,站起身想走,却被拉住:“远妃娘娘怎么如此不给面子?这戏,可是如妃娘娘专门给你点的,怎么没有听完就要走吗?”
如妃淡淡一笑:“远妃,莫走啊。这戏正精彩呢。我呀,最爱看这出戏,为什么呢,因为这出戏告诉咱们,花呀,她没有百日红,别以为一遭得宠,便时时处处得宠,不定哪一天,就像这杨贵妃一样,被吊死了。”
众人皆称“是”。
茶茶坐立不安。又不想扫了如妃的面子,只得坐下,如坐针毡,一点儿不为过。
好不容易唱完了戏,茶茶早已红了脸,后背也汗涔涔的。
如妃等人邀茶茶赏菊。
茶茶本想推脱,一则她是乡下女子,与这些京中大员的女儿,实在没有什么话说。二则,如妃等人不怀好意,她心里也明白,她只想躲的远远的。
如妃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远妃,这菊花,你瞧瞧,白的黄的绿的紫的,这可都是花房用心培育出来的,这么优秀的品种,只有畅春阁才有,咱们若不好好瞧瞧,倒辜负了。”
“如妃娘娘,我想回去了。”茶茶的声音低低的。
“回去做什么呢。”如妃冷笑:“我已让人打听过了,皇上今日啊,在养心殿里召见各位大人,并没有闲功夫到唯一殿去,远妃妹妹若此时就回去等着,怕是要落空啊。”
众人笑起来。
如此,茶茶只得跟众人一块赏花。
宫里的这些菊花,开的热烈,又经小雨的冲刷,每一片花瓣,都像抹了油一样光亮。
若是在别处,或许茶茶会专门的欣赏。可如今如妃等人就在眼前,茶茶哪里还有心思。
菊花沿着畅春阁的走廊排开,一直蜿蜒而去,直到前方的假山挡住了。
走廊下方,是一处宽阔的湖面,湖面水平如镜,上头耷拉着几片旧年的荷叶。
如妃只说欣赏菊花,下人们不宜在场,各位妃嫔的婢女便只有远远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