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夫人转眼回了房。剩下朱妈妈在那撇嘴。
葫芦摇着喻只初的胳膊道:“你娘让你……温书。”
喻只初蹲下身子,捧着葫芦的小脸:“我不温。”
葫芦便教育起了喻只初:“王先生说,不温书,打手心。”
喻只初哈哈笑起来:“我是大人了,不归王先生管。”
葫芦有点不相信,却又没法子,便吓唬喻只初:“不归王先生管,也打手心。”
喻只初逗葫芦,挠着他的手心道:“王先生说,要挠你的小手心。”
葫芦痒的很,转身就逃,喻只初就去追他,两个人在院子里撒欢乱笑的,太阳渐渐的往下沉,颜色由金黄色慢慢的变成了红色,葫芦跟喻只初的剪影落在院子里,风吹动他们的衣裳,灰黑色的剪影便也椅起来。
坐在空地上看着这一切,倒也温馨。
葫芦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自从把他送入学堂,听说犯了什么错,先生便会打手心,有时候用书打,有时候用戒尺打,有时候用衣带打,反正捉住什么就用什么打,除了王先生,还有王先生的夫人刘氏,刘氏不但打孩子,也会吓唬孩子,有些胆子小的,都被她吓唬的尿了裤子。
葫芦总会犯这样那样的错误,平时在家里,他犯了错,也能笑的吱吱响,比如有一次,他替茶茶烧火,因塞的柴禾太多了,他又贪玩,差一点把整个灶房给点着了。他看着熊熊的火,却笑的拍手,嘴里只喊:“大姐,快扔给我两个红薯烧一烧。”
但在学堂里,葫芦不听话,就得被收拾了。就像那一次下大雨,被关在学堂里不准回家一样。但被收拾了这么多次,葫芦却一点也没改进。我行我素。就像每天早晨他会迎着初升的太阳去鸡窝里收鸡蛋一样。他已经习惯了。
或许葫芦入了学堂以后,王先生也不能开怀大笑了吧,刘氏更是愁眉苦脸,葫芦天天折腾王大宝,或是带着王大宝疯。如今王大宝都被刘氏打的跟紫茄子一样了。
芙蓉看看手里的衣裳,轻轻抚摸着光滑的布料,只希望,从明天开始,葫芦能好好的去学堂,做一个听话点的孩子。虽然也知道,这个梦想,太遥不可及了。
玩累了,两个人便坐下来,葫芦仰靠在喻只初的怀里,看着天上渐渐下坠的落日道:“什么是不三不四的人?”
他又想起了喻夫人说的话。
喻只初解释不上来了。
葫芦趁喻只初不注意,便去挠他的手心:“我是不三不四的人,你是不三不四的人。”
苏小姐也被逗笑了。
做孩子真好。至少能玩的酣畅淋漓,但屋子里苏小姐的爹还在睡着,陈九年也还没醒,喝酒的时候称兄道弟,等醒了以后。又会怎么样呢?她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