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
本想着她同萧雁白再无半分瓜葛,那枚银钗也是假的,她已经不需要再同他纠缠。
三年来,她独处时想了很多,虽说的确有陈年旧怨没有解决,可即便是解决了,又有什么用呢?
萧家军纵容流匪纵然有错。
可这是在天子脚下,谁能保证,这事儿龙椅上的人不知道呢?
若只是萧雁白纵容,她争上一争,或许能将这仇报了,把这隐患平了。
可若是还有皇室的人插手,她一个小小的戏子,蜉蝣之力又能怎样呢?
她争不动,也不想争。
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想要一个自由,而不是被牵扯上这么多的事情,被卷入那么多的风波。
故而,她方才将自己之前在马车之上的怀疑,以及因着流匪一事对萧雁白提出的建议,写成了一封信。
“这信,就劳烦王妃转交给他了。”
“我即日便动身离京,这段日子,多谢王妃照顾。”
关汐眼中显了恳切。
纪王妃同她无亲无故,甚至只有一面之缘。
就只是因着眼缘,便庇佑她这么久,无论如何,她都该谢谢纪王妃。
瞧着她这般模样。
纪王妃叹了口气,并未挽留,只是悠悠道:
“你也知道的,我留你在府中,其实也是因着你的性子同婉儿很像,我起了私心,才将你留着。”
“说来,我们也是各取所需,不需要说什么谢不谢的。”
“这信我定然帮你送到,你若要走,那就要尽快。”
纪王妃眸子幽幽,脸上显了一抹凝重:“你说在你救出萧将军后不久,银霜公主便来了,如此一来,你的行踪怕是瞒不住了。”
“银霜公主是铁了心要嫁给萧将军,你若在,永远都会成她的心病。”
“要在她还未有所察觉时离开,否则,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听着纪王妃如此尽心的话。
关汐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其实纪王妃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只不过先天不足,精心养到了十八岁还是香消玉殒。
打她被纪王妃救回来的第一日,她就知道,纪王妃无非就是因着思念亡女,才将她留下。
如今她要走,纪王妃还是多嘱咐了这么多。
关汐心中动容,起身朝着纪王妃施了一礼:“多谢王妃。”
郑重其事的语气,纪王妃并未多言,只默默受了礼,便起身道:
“走之前,再为我唱一出木兰吧。”
“婉儿曾经也想做个女将军,你唱完这出戏,我便送你离京。”
说罢,不待关汐有所反应,便抬脚出屋。
……
王妃要听戏,府内便紧锣密鼓的准备了起来。
因着这次是关汐在府内唱的最后一出戏,纪王妃觉得还是要热热闹闹的,于是便邀请了几个好友一并来赏戏。
锣鼓开嗓,紧促又热闹。
“我乃木兰——”
关汐浓妆粉黛,碎步上了戏台,便嘹亮高唱。
一句落,底下的人都纷纷叫好鼓掌。
她眸子朝着众人一瞥,却在角落,看到了一个静静伫立的高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