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汐顿住脚步。
她悻悻回头,便看到身后站了个青色长衫的男子。
温润的面容之下,眼中蕴着一丝玩味。
“关姑娘,要去哪呀?”
程煜泽勾唇,抬步走近她。
这丫鬟也是不老实,才离了她半个时辰,想着人受了伤还没好全,便没有用绳索捆住她的手脚,可没想到却给了她逃跑的机会,一个人悄然就跑出了房间,若不是他恰好就在院中站着,只怕就真被她给跑了。
逃跑被逮了个正着。
关汐显然十分尴尬。
她摸了摸鼻子,只是想着说什么解释都像是狡辩……虽说也的确是狡辩。
索性就什么也不说,只垂眸敛眉站在了原地,一副任打任骂的架势。
瞧她这般,程煜泽有些好奇。
旁的女子被绑,或是哭天喊地,或是寻死觅活。
惟有这个小丫鬟,被绑了先是逃跑,被逮了又老实站着,还真是有些意思。
他挑唇:“怎么,见到本王还不行礼?”
关汐闻言,听他语气略显几分愉悦,想来是没因她逃跑而生气,索性抬了头,一本正经道:“奴婢晚上出门却遭绑匪绑架,此时不知人在何处,想来是在贼窝里。”
“既是贼窝,这里又怎么会有什么禹王之类的王爷在呢?”
“你还是莫要开玩笑了。”
这话一出。
程煜泽更是添了几分新鲜。
这小丫鬟巧舌如簧的功夫,他可真是见识到了。
他索性跟着她的话接道:“嗯,既是贼窝,你又怎么不怕?”
关汐勾勾唇,对于他此番话,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想来那信的确是程煜泽给的。
而他之所以将自己叫出来,却又不现身,只等自己要回府时才出手将自己敲晕绑走,想来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让自己回去。
为什么不让回?
那自然是因为将军府起了大火。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
她由于之前误杀了人进了大牢,却因萧雁白偏宠她造了假证据将自己接出来,可自己却怕事情败露最终依旧要下大牢,故而便出手烧了将军府想逃出去。
一个罪奴,惟有这般才能逃出去。
一切的动机都已清晰明了。
关汐不由感叹这程煜泽的确是心狠手辣,城府极深,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阴谋接连相扣,每一环都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他惟忽略了一件事——
那便是!
“不过,我出来的急,之前手上拿了点东西忘记放回去了。”
关汐眼中显了一丝狡黠,摩着袖袋,随后状似无意的拿出了一张纸来:“你瞧瞧,这上头的字,可是卖身契三个字?”
“将军宽仁,早已将卖身契还给了我,我也将自己的籍贯变为了良籍。”
“早在衙门里时,我就将此事阐明,故而才能免于刑罚。”
“这会儿将军府突然大火,而我又不在府内,动机的确可疑,也十分蹊跷。”
“可是……我一个良家女子,早已和将军府没了半分关系,纵是今日的火烧了半个京城,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来呀。”
关汐巧言笑兮,眸色悠悠。
那张卖身契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程煜泽的脸瞬时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