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诉泣,老妇人也不住抹泪,蒙眼的黑巾都哭塌了下去,江云只好吓唬她,不可再哭。
黑面女子闻言狠抹了两把眼泪,起身劝慰老妇,老妇这才止住哭,江云问道:“你家是如何得罪的那妖孽?”
黑面女子放开心结,不再惧怕江云,恨恨的道:“我男人只打了一只狐狸!”
老妇点头,依稀寻着影子看向江云,又哭道:“仙师可要为我王家做主啊,我儿冤枉,他只是想换些粮食让老婆子喝口粥,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死了好,后继无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又是捶胸顿足,江云理解,但这样的事情他看的太多,他让老妇人慢慢道来。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多年前车洲连年招灾,百姓无以为继只能向仙家赊粮,可风灾年年不止,每一次过境莫说是地里的庄稼,就连树木也能卷了去。
于是年年赊,年年还不上,一来二去,百姓的田地便成了仙家的庙产,百姓们只好租种各道观的土地。但灾害还是不断,渐渐的百姓们便开始对仙家有所怨言,很多人宁可上山打猎,玩命,也不愿安安生生的种地。
但山里的日子苦,狼虫虎豹经常出没,死人是经常的事儿。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山民们供奉起黑狐大仙,说是能保平安。每次打到猎物,还要将最好的腿肉供奉给狐仙,所以这个山村叫‘无腿村’,听着非常古怪。
可即便如此,日子还是难过,那一年实在熬不下去,老妇人的儿子就偷偷的打了一只狐狸,打算拿到县城去换些粮食。
可人还没走到县城,便遭了狐仙的报复,被挖走了心肝,尸体还是二娘一人收回来的,就埋在自家的院子里。因为无人敢帮,也无地可埋,若埋在其他地方,可恶的小狐仙会将尸体挖出来。
江云闻言看向二娘,她重重的点头,这几年每日她都睡不好,要看着自家男人的尸骨。
江云问道:“那你们这几年靠什么活?”
老妇人闻言道:“不怕仙家归罪,我们娘俩偷开了仙家的地,实在是活不出去了,您看看这孩子的手”老妇摸索着抓过二娘的手,伤口遍布,老妇道:“为了让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能活下去,二娘一口一口的在地里刨食,家里连件铁器都没有,苦啊。您瞧,她的手比我这老婆子的还糙,她只有十五啊。”
江云看向皮肤黝黑的二娘,她看上足像二三十岁的人,难怪这家没子嗣,她男人死时她才十一,不但要养家,还要为自家的男人收尸。
再看彩芝二人,虽然她们也苦,但这苦不同。二娘母女所过的日子,是佛宗所言的‘畜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