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墙双手插袋,闭目一笑。
再睁开眼。目光好奇地看着背朝他的陈浩强,问:“你多大了?”
陈浩强扭过头来,如实道:“十八。”
唐信席地而坐,对他招手道:“过来聊聊,你犯了什么事儿?”
陈浩强坐在他对面。挠头道:“镇上有个老板的儿子非礼我姐,我捅了他一刀。判十年。”
“后悔吗?”
陈浩强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后悔没捅死他。”
唐信若有所思,说:“不只是非礼吧?”
陈浩强目露哀伤,切齿道:“我姐在他家的公司上班,有晚上没回来,第二天找到的时候,疯了。”
唐信了然地点点头,又问:“你去问狱jǐng要副象棋。”
陈浩强为难道:“人家不一定给。”
唐信挥挥手,陈浩强只好起身走去喊狱jǐng,果真要来了一副象棋。
他又盘腿坐下,说:“我见过别人玩,是两人下棋,我不会,你只能自己玩。”
唐信摆好棋盘,轻声道:“没关系,我教你。”
先拿起一个兵,唐信说:“小兵,过河之前,只能向前冲,过了河之后,可以向前,可以左右平移,每次只能走一步。懂了吗?”
陈浩强点点头,还准备等唐信说下一个棋子的规则时,却听唐信问道:“刚才,你为什么站在我面前?”
抬起头平视唐信,陈浩强犹豫片刻,说:“在你进来前,就有人找我,替你挡一命,我家有两百万。你平安进来,平安离开,我只要不欺负你,我家有五万,家里人已经通知我收到钱了。”
唐信拿起兵,放在他眼前,说:“我下棋,从不弃子,每颗棋子,都有用处,兵的作用,有两个,第一,攻城拔寨,第二,诱敌。兵可以被吃掉,但必须被吃掉的有价值。你,就是一个小兵。刚才死在广场上的人,他收了我的人五十万,只要他成功杀了我。”
陈浩强目瞪口呆,脑子转不过弯,说:“你花钱,找人杀你自己?又找人替你挡命?我不明白。”
唐信把棋盘竖起来,神sè淡淡道:“棋盘很大,一个兵,只占一小格。对弈的目的是什么?是将帅的你死我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这个过程中的其他棋子厮杀,都只是铺垫。陈浩强,给你一百次重来的机会,你会怎样对那个被你捅刀子的人呢?”
陈浩强想了想,说:“捅了他,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