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亭煜记起点事,好像是高中时候刘思远随学校来海城参加竞赛,在他家借住了两天。他无意看了眼他平时作业,那破字儿直让人摇头。他训斥几句,小孩还不服气顶了他好几句。
回过头去想,自己魔怔一样,心态其实也是个小孩。故意烦躁,故意冷落,故意贬低孩子。可事实上他第二天就偷偷去看刘思远竞赛了,看他拿第二名,还亲自跑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些他觉得孩子爱吃的东西……只不过饭桌上没忍住,又难免贬低了一番,瞧也没瞧他拿出来的奖牌。
刘思远听他不说话,抽空打量着四周装裱好挂着的字画。
倒有一些知道名字的名家作品,山水,半扇,书法。
陈亭煜停了下笔尖:“看上哪个了?”
刘思远走过去拿手摸了摸其中一幅山水画。
署名张谦,印戳有十好几。
“看上你送我啊?”
“别的能送,这幅我答应别人捐给博物馆了。”
“这幅画你怎么得来的,应该不便宜吧。”
“早年从朋友手里买的,当时花了一万多。鉴定过许多次了,真迹。”
“多早?”
“四十多年,因为这幅画,你外婆气的跟我大闹了一场。”
刘思远听出来点得意。
这老头似乎嫌当时外婆没见识,可能现在这幅画价值很高。
他不经意道:“所以当时你是偷我外婆的钱买的?”
陈亭煜装听不到,接着说:“这幅画是张谦所有作品里,现存品相最好,画工正巅峰之时的一幅大成之作。”
“干嘛捐出去?”
“馆长是我几十年的老朋友,画是我当年从他手里买的。癌症晚期了,我要是不捐给馆里,他死不瞑目。”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