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古董不值钱,想卖很不容易,卖货的人在文物商店排队,每天一大早就要去,基本都是附近的农民,排队都能排上一天才能轮到自己,别说吃饭了,水都舍不得喝,提供茶水这个小小的举动,能方便他们。
见满仓对王老头总是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张汉东叹气说:“行了,你要是不想做这行,就跟我走吧,回头我再帮你找个别的事做。”
后湖村的男人没什么文化,见识也不够,做这行没有几年的摸爬滚打也出不了头,索性让他做别的。
王老头说:“这小子有你这样的发小,运气真是没说的,你可着京城打听去,谁能像他这样,不想做就不做了,多少京城人去货栈扛大包也得硬着头皮干,他们可都是城里人,身子可比你要娇贵得多。”
满仓被说得灰头土脸。
张汉东说:“满仓很能干的,你没看到他的优点。”
王老头说话向来不客气:“我确实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好的。”
在这待了一回,他就带着满仓走了,满仓可怜巴巴拉着他的胳膊说:“汉东,你可不能怪我,我对师父教的东西真没兴趣,这个耳朵听了那个耳朵出去,根本记不住。”
张汉东嫌弃得甩开他说:“算了,人吃哪行饭可能都是命,你没福做这个那就不做。”
他对满仓异常宽容,两辈子的交情,和普通人怎么会一样,后湖村的男人别的都不会,但是个个从小就会泥瓦匠的活,满仓上辈子就是小包工头,这辈子很可能也要走老路。
所以他才说人的命难改。
两人来到前门大街,忽然看见彩凤追着一个男人喊:“李叔,你先别走听我说。”
她身前一个男人疾步快走,张汉东忙伸胳膊拦住男人,彩凤追上来说:“李叔,陈阿姨说话不是有意的,她身体还没好你也知道。”
那个李叔带着眼睛人很斯文,说话带南方口音:“子颖,我没怪她。”
张汉东用眼神问彩凤怎么回事,但是彩凤明显来不及向他解释,继续对男人说:“陈阿姨让你先别急着回去,等她回家再跟你解释,她说你会明白的。”
姓李的男人苦涩地说:“那是她的家,我的家在海城。”他的神情慢慢松弛下来又说:“你跟她说我不走,有些话确实早该说的。”
“那太好了,陈阿姨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很关心你的。”
“我知道,我回家了。”看着叫李叔的人慢慢走了,彩凤说:“从前一直觉得高级干部都会过得很开心,原来不是这样。”
“这个人是谁,他是怎么回事?”
“李叔是陈阿姨的爱人,陈阿姨生病,李叔一直在海城忙工作没回来照顾,陈阿姨家人对他意见挺大的,这次来京城看老人,李家人对他很不客气。”
“工作再忙,家人生病也不能不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