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头上流出,遮盖住我的视线,世界变成一片猩红,我却一点痛都感觉不到。抹一把,遮住视线的鲜血,朝着躺在沙发上的爷爷走过去。
爷爷睁着眼睛躺在沙发上,胸前的血洞可以看到阴森的白骨。我轻声叫了几声爷爷,爷爷还是那么大睁着眼。
我伸手把爷爷大睁的眼睛合拢,又从床上拿起毯子盖在他的身上,把那他胸前恐怖的伤口遮住。
然后我跪在爷爷的腿边,把他宽大的手掌拉到他的大腿上,再脸颊贴到他手掌之上,把他另一只手握在双手里。这是小时候我和爷爷最爱的做的动作。小时候我经常被鬼魂吓的大哭,爷爷就把我拉到他身边,擦掉我眼泪,把他宽大掌枕放到大腿上,让我的脸枕上去。
他会一边用手指捏着我的鼻子,一边跟我讲各种有意思的故事。
“爷爷,你跟我再讲个故事吧,讲老鼠偷油的故事,要不讲二蛋娶媳妇的故事?爷爷,你说话啊,你不想讲,那我跟你讲好不好?你想听什么故事?讲红军三过草地的故事吧……”我脸枕着爷爷的手,两手拉着爷爷的另一只跟爷爷讲起故事来。
爷爷没事的,爷爷只是累了躺在沙发上休息呢。总是爷爷跟我讲故事,现在爷爷老了,累了,该我和爷爷讲故事了。
我趴在爷爷的腿上不停的讲故事,讲完一个又一个,把我所有记得的故事都讲了一遍。讲完没有故事讲了,我就把先前讲过的故事再重复一遍。
我不知疲倦的讲着故事,爷爷没有说话,我觉得那就是代表他喜欢听我故事。以前没有好好的陪过爷爷,现在我要把对爷爷愧疚和亏欠都补上去。
我和爷爷就这么坐在房间里,直到一声尖锐的惊叫响起。
“啊!杀人了!”有女声尖叫。
我抬眼朝门口望去,看到酒店女服务员惨白的脸。她看着我,再度尖叫起来:“啊!杀人了!”
低下头,我看到自己浑身是血,地上也流满了血。抬起头,我朝爷爷看去,爷爷依旧闭着眼睛躺。
“嘘,小声点,我爷爷在睡觉,你别吵他。”我朝酒店女服务员小心的竖起食杂。
女服员尖叫着跑了,我重新躺到爷爷的手掌上,继续讲着刚才被中断的故事。
几分钟后,酒店的保安和警察闯进房间。
他们对我说着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清,那些声音遥远的像从云端传来。我也不想弄清他们说什么,我只想和爷爷讲故事,只想和爷爷在一起,其他什么都和我无关。
可后来他们把我来要把爷爷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