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宁兄认为希尔滟公主是不相干的女人咯?”即墨玥郑重问道。
他已经知道,现在万俟家上上下下都不承认希尔滟是万俟家的少夫人,而万俟家的这个举动,无疑是重重打了希尔滟以及整个雪国皇族甚至于整个雪国一个巴掌。
“她怎么能是不相关的人呢?”万俟宁淡淡接口。
即墨玥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
“她是逼……”万俟宁猛然停下,将“死”字硬生生咽下,“是将灵儿逼下山崖的人,怎能说不相干呢。”万俟宁吐出的每个字上都好似裹着寒霜和白雾,透着冰冷和哀伤。
“……”即墨玥没想到万俟宁会说出这个答案来,一时竟是无话可答。
沉默了再次降临,大厅里逐渐变得昏暗。一旁的小厮轻手轻脚地将大厅里的灯点亮。
“朝廷将会支持雪国,还希望宁兄能和朝廷站在一边。”即墨玥硬着头皮再次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知道,万俟宁不会答应他这个请求的。现在的万俟宁,已经不是以前的万俟宁了,如果说,以前的万俟宁的是站在云端、对世人充满悲悯的神,那么,现在的万俟宁就是站在地狱门口复仇的使者。
“月兄,宁某一介普通商户,从来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无所谓站到谁的一边。”万俟宁望向窗外,淡淡道。
窗外,暮色沉沉,“宁兄,你怎么能是普通商户呢?你可是风国举足轻重的逍遥侯呢。”即墨玥的声音里有一丝焦急,试图唤起万俟宁以往的责任感。
“月兄说笑了,一个有名无实的闲散头衔而已。”万俟宁回头,微微一哂。
即墨玥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只能挫败地闭上嘴。沉默再次在二人间蔓延。
“宁兄,你知道你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吗?”久久之后,即墨玥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知道。”万俟宁淡淡应道。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以前,他做事首先考虑国家,考虑朝廷,考虑风国的百姓甚至他国的百姓,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是那么可笑,那么傻,一个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保护的人,竟然妄想着扛起国泰明安的责任吗?
所以,那些人,才敢那么肆无忌惮地一次又一次利用他吗?因为他们了解他的傻,知道他那个可笑的死穴,知道他在国家大义面前必然的选择。
可是,现在,他们恐怕要失望了。以前的万俟宁已死,现在的万俟宁,只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已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掌握的了。万俟宁缓缓勾起唇角,笑容苦涩而冰冷。
尓鲁斯山山脚的皇家别苑内。
昏暗的偏厅内,没有点灯。希尔滟一人依在软榻上,呆呆望着灰暗的窗外。
“公主,晚餐准备好了,我让厨房的人给您送过来吧。”丽莎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希尔滟身边躬身问道。
悄无声息,希尔滟依然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