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何以不怒?”
“父皇若当真恼怒……”离欢朝着地上茶盏的碎片看了看:“这盏茶,会碎在儿臣头上吧?”
听起这话。钟离伐不禁好笑:“就因为这个?”
“如若父皇当真恼怒。我返回睹星之时就该命我即刻返京。不会是昨日才迟迟发出旨意,叫我今日返京。”
钟离伐朝皇座上靠了一靠。被这皇七子说出重点,火气渐消。
“为何当宫杀人。”随即再问。
“父皇。”离欢没回答。却反问。“儿臣十岁被逐出宫廷,去往睹星。至今九年与父皇相见屈指可数。九年时间,儿臣一直想问一事……”
钟离伐显得有些不悦。
九年前,离欢生母濛妃闹出那般事端。钟离伐至今不知道这事情自己办的究竟对不对,只知道那是当时自己为了这脚下皇位能做出的唯一的举动。是为了整个罗天钟离氏而做出的最好的解决方法。
而对于离欢。这个当时只有十岁的孩子,现在十九岁。钟离伐不知道那对于这个当时只有十岁的孩子是不是公平。当时这孩子说“母罪,子偿。”。
可钟离伐是帝君,不是傻子。其母当真有罪?其罪真该子偿?他问过自己,几乎每个深夜!可是,没一个夜晚自己能给自己答案。所以对于这事儿,他一直逃避,甚至有关于那濛妃和钟离欢的名字,都成了这偌大宫廷最为忌讳的词汇……万千朝臣,三个儿子,甚至是那自己一向娇惯、百般恩宠的小公主钟离痕。无一人敢轻易谈及……
此刻听到离欢提到九年前的事情。钟离伐听着自然不舒服。可是这离欢问到这,自己一个帝君总不能再摔碎个杯子,捂住耳朵让他不要讲下去。那样有失帝君威严,好像认错……
哼了一声。钟离伐冷声:“问。”
“敢问父皇。”
离欢跪在那里,直视着那帝君威严,却毫无惧怕之意。
问道:“儿臣如今。可还有权自称儿臣?可还算是罗天皇子,还算是钟离血脉。可还算得是……”
声音停顿。离欢看着钟离伐。
一字一顿。说出四个字:“父皇骨肉。”
这一副感情牌。无异于是在钟离伐伤口上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