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雅,清香,冷冽,陶醉身心。
江北敏锐地发现纸面上被晕开的水墨边缘,这段文字书写在五年前的夜深人静的病房里。
【今日右手复健,效果不佳,痛感很强。我无数次地认命自己远离临床,远离我最爱的神外,跟我最爱的手术间永别。
爸妈安慰我,只要心怀热忱,这一生也能值得。
可我知道,爸妈心里比我更惋惜。如果王神仙没有过早地给爸爸放大我在神外的直感,可能爸妈还不会太过心疼。
我呢,作为当事人,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何不平庸一点,再平庸一点。
衡江这个冬天尤其冷,冷到我的心都是僵的。
下场雪吧,厚厚的大雪覆盖世间一切不如意。
雪化成水,水流挥发,漫空飞卷,随着淡去的风,凝结成雨滴,落在他的头顶。
那为何,我依然度日如年。】
江北想象着心灰意冷的她如何在深夜写下这些,这些外人读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可只有江北明白,这是她极度破碎的时刻。
整个灵魂碎散成无数片,悬浮在暗黑的太空里。失去地心引力,这些碎片会无尽的漂泊在太空的一望无际的夜幕里,完全迷航,彻底失去自我。
那段日子,闻烟是无助的。
这些日记本里,像这样的表述有很多。
江北就这么读着读着,外面天光大亮。日记最后终结的日期,是在他们重逢的第二天。
很简单的几个字。
【他回来了。】
只是江北用铅笔拓下来闻烟撕碎的那一页,这张纸上,隐藏着一句未尽的话。
我讨厌衡江的夏天和雨天。
江北想定最早的航班飞到她身边,哪怕什么话都不讲,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刚打开手机,关小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