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一只猫,就是人被这铁块砸中了脑袋,都要昏迷不醒甚至一命呜呼。
关于李仁家里的大飙宋清然也听说过,据说这狗性子凶蛮,平日只拴于家中,即使被放出来,也是李仁偷偷牵出来吓唬旁的孩童恶作剧。
宋清然曾为此训诫过李仁几回,但李仁均不以为意。李仁这孩子的性格正好也与他的名字相悖,易好勇斗狠,奈何学堂就是李铁匠家出资了部分建办的,李铁匠又对独子李仁溺爱有加,宋清然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时时提点,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档子事。
村民大多爱猫,家中也有不少养猫治鼠的,因为周围看热闹的人多数唏嘘不已。
至此,事情缘由已然清晰。
宋清然望着地上不知死活的猫儿,沉沉叹了口气:“李仁,你忘了平素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吗,若你就此诚心悔改,便写了检讨书与我,端正行为,若依旧我行我素,那我从此便不再是你的老师,你另觅良师吧。”
“夫子,这、这不可啊……”匆匆赶到的李铁匠听闻此言,连忙挽留。
宋清然俯身抱起地上似乎已经没了气息的猫儿,转身离去:“李师傅,你知我是什么性子的人,我言既出,断没有更改的道理。”
木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却又多了说不明的沉重。
宋清然再次出门拿药时,在医馆听到了几句闲话。据说,平日对儿子宠爱有加的李铁匠回家就抄起了铁棍,李仁哭嚎地连隔壁邻居都不忍,而李婶子更是为了护子哭求不止。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宋清然拿了药便走了,也不得而知。
家中还有一只奄奄一息的生命在等他救治,他没什么时间听别人家的传闻。
“狸奴,切要坚持住。”宋清然疾疾赶着路,只盼路程短一些,再短一些。
终于,在暮色将沉之际,宋清然跨过了自家的门槛,连门都来不及关。
在医馆,他花了仅剩不多的银钱买了药,本来大夫不欲卖他,只因这是治人的伤药,用来治猫还不知如何,还是看在他的夫子名声上才卖与他。
“狸奴,我来了。”宋清然打开药包,正想要将药粉敷在猫儿的头上,手指却不经意间触到猫的鼻尖上。
猫儿睡着了,但却没了呼吸。
那么安静,像终归永寂。
打开的药粉被落下来的一滴泪沾湿些许,宋清然静默些许时后,又重新将药粉继续敷在猫儿的头上。
“怎么不等等我呀,小狸奴,你瞧,这药粉可花了我不少银钱呢,你啊,还没报答我呢,家里来了好多老鼠,都要拜托你呢,就算是猫儿,也不能忘恩负义吧……”
颤抖着手,将药粉全部敷完,宋清然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药粉清苦,却也没他心里溢出来的滋味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