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楚月抿着嘴,直直地盯着支有云的脸,最后愤愤地说:“叫你小心点,叫你别大晚上赶回来,你怎么都不听我说呢?”
支有云顺着她的眼光抬手,摸到了自己脸颊风干的血,进门前的玻璃窗反射出他的样子,看不清大概,大抵可以看出是很狼狈的。
支楚月眼眶一下红了,眼泪唰唰往下掉:“吓死我了。”
支楚月只有很小的时候才会在支有云面前哭,当爸爸的在她上初中后就没怎么见她在自己面前掉眼泪,哪怕支楚月在学校受了委屈,回到家里总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可是她也只是个孩子,是爸爸的孩子,在冬夜里,担心爸爸的安危,孤独煎熬地眺望着巷口,盼望着祈祷着自己的爸爸可以顺利回家。
自那次之后支有云再也不敢大晚上开快车了,要么就第二天尽快赶回来,要么就早一点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总能看见支楚月立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有对上眼了,她才会松了松表情,然后再去睡觉。
支有云想起了什么,失笑:“知道了。后天早上回家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知道了。”
支楚月把冒着清香的茶一饮而尽,支有云伸手过来,宽厚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不知不觉楚月都长这么大了。”
支楚月看了他一眼:“又不是没见过,天天见,怎么那么伤感。”
支有云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严肃:“那可不一定,还有几个月你就要去上大学了。”
支楚月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宣布:“放心,我在省内上大学呢,想见随时见。”
“我写卷子去了。”
“嗯,去吧。”支有云喝着茶,看着电视里的人说相声,却忽然有一瞬间失落,整颗心空荡荡的。
长那么大了的支楚月此时此刻正窝在被窝里,看了一会错题集,想起来继续做题,无奈太冷了,再加上做了一天的卷子,假期的人都是有些懒散的,躺下了就真的起不来了。
支楚月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百般无赖地盯着手机屏幕,点进信息界面,复习着和林哲的短信。
他们存了彼此的电话那么久,发过的信息少得可怜,可能是之前天天见,晚上回了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再怎么闲,也不会想到给对方发无聊的信息。
现在不一样了,确认了关系,心总是痒痒的,总想发些什么,发点无聊的东西也可以,只要发了就可以。
本来就是无聊没有意义的事,却因为有了爱意,有了安全感,变得珍贵可爱起来。
支楚月翻了个身,想着她今天说的话,只能打一分钟,发一条信息,未免也太苛刻了,一条信息能说什么呢,她纠结地看着短信界面。
一条信息居然只能打一百四十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