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外人,被当成嫡孙抚养,从未亏待过半分,老夫人对他更是寄予厚望,若不是,若不是……徐云歌不得不低下了头,“奶奶……”
老夫人清明锐利的眼,仿佛看穿了徐云歌的内心,字字句句都刺在他心口上,“云歌,我以前将你当成亲孙,今后,你也会是我的亲孙。徐冉那里,我已经立下遗嘱,一旦她出嫁,除了嫁妆,她就不再享有徐家的继承权。这徐家,今后还是要你和安珩两个人一起掌管。”
徐云歌那点小心思,徐老夫人一清二楚,她不反对,却不代表她不知道。徐冉那性子,并不适合掌管一族,还不如嫁个不继承家族的幼子,做个富贵闲人,有徐家给她撑腰,怎么着也不会太差。
徐云歌低低地道了一句,“是。”
老夫人接着道,“安珩那里,我也给了你时间,这些天我一直没告诉她事实,为的就不是不让你们产生隔阂,但是云歌,你太让我失望。”
同样的,老夫人也知道徐云歌现在也没有和安珩说。
但徐云歌却有自己的理由,“安珩如今正要参加成人礼,个中凶险,实属难测,我并不想让这件是分了她的心;再有,此事不宜宣扬,安珩如今与李家的人走得如此之近,我十分担心李郁会不会从安珩嘴里套话,而且李老爷子……”并不是省心的人,那可是只千年老狐狸。
徐云歌话未说完,但看徐老夫人的眼神,便知自己料想不错,安珩再好,有了李家直系后代这一层身份,徐老夫人肯定会有所顾忌。徐老夫人一辈子都献给了徐家,她当然不想李家通过安珩染指徐家,投鼠忌器,越是聪明的人顾虑越多,徐云歌自然清楚,“待成人礼之后,我一定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与她。”
哪知徐老夫人脸色稍缓片刻之后,立时又面无表情,“安珩早就知道她和徐朗的关系——这件事,你又知道多少?”
徐老夫人又狠又准,抓住了徐云歌话里的漏洞,徐云歌此时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那日在门外听到爸爸与奶奶的话,便知道了。”
“那你也知道安珩是想尽办法想要离开徐家,解除婚约?”
“……是。”
徐老夫人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你又怎么确定,安珩不会被李家的老头子套了话,知道这层关系?”若是李家老头子将此事当成突破口,将来李郁执掌李家,安珩又握着徐家的命脉,两家就更是纠缠不清了。
安珩并不是没有能力的人。李郁,也不是没有野心的人。
徐云歌汗如雨下,声音却一如既往的镇定,“不会!安珩她对我,并非没有感情。安珩是什么样的人您也知道,她定然不会做出这样有损徐家的事,——安珩并不是容易敞开心扉的人,当初到徐家,奶奶和我不也是花了好几年时间,才让她完全接受我们吗?但李家虽是安珩的外家,可这感情根本比不了。”
同样的,徐云歌也不会是将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拱手让人的人!
徐老夫人语气不由得一缓,“便是如此,安珩也会尽快解除婚约……”而在场的两个人都清楚,徐家的权利,并不会交到徐云歌手上,尽管徐云歌顶着徐家的名号做了二十几年的继承人。
徐云歌咬咬牙,“不会,她不会这样做。如今的形式,我们两家已经开始合作,若是安珩单方面想要解除婚约,那无疑让两家的合作项目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安珩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否则,也不会用那样婉转的方式离开徐家,若是当初安珩拼着鱼死网破也要离开徐家,拿他,说不得连立足之地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