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冰凌看着卫霜这炫耀的模样,掩面笑道:“我看啊,这孩子心性比你强点。”
“那肯定啊,我徒弟肯定比我强!要是一辈不如一辈那还得了?”
二人天南地北地聊着,卫霜说到乾坤卫一战,许冰凌听着也一阵揪心,听到玄世谷竟有四名修士皆为阳眼不由震惊。而许冰凌又带着卫霜在冰焰宫随处转了转,说到自己却想不出什么来。
等宫里把典籍整理好,卫霜便投身于浩如烟海的书堆里去,他知道,哪怕这段时间另有谋划也不能急于实施,看起来这里风平浪静,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绝不能落人口实,而且他也想最早得到消息。
月中时,嘲风镜有了动静,华橘红只有三个字:“事成了。”
南庆境内,对此次统兵的符离王萧煜赞颂有加,说他上马能战,下马能治,此次出征功不可没,南庆平定天下不能没有萧煜的功劳,一时间符离王萧煜的名号盛嚣尘上。
卫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萧煜的功绩非虚,百姓对他的赞颂也可以想象,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都不需要他去安排,他要做的只不过轻轻推一把。
不知不觉,便有好事之人将萧煜同另几位亲王作比,这样的言论渐渐成了主流。加之不久便能攻破冰焰宫,打赢这场灭国之战,作为统帅的萧煜也被推到风口浪尖。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很多人都忽略了一点,萧煜虽有军功,却非亲王,只是受封在外的郡王。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手握重兵的郡王,而且长时间不受重视,只是因此番出征才崭露头角,且声望直线上升,一路压过了其他兄弟,甚至有盖过南庆王的势头,这样发展下去会出现什么?是再受嘉奖,冠上加珠?
如果这次冰焰灭国,征伐另外五国也要萧煜指挥,那这之后呢,如何封赏?况且冰焰还没灭呢,百姓呼声就起来了。
果不其然,一个月未到,萧煜从前线被召回,南庆军队原地驻守待命。
卫霜心里算着时日,当许冰凌来找他时,便要求与许清风对谈,只有他二人。
“陛下,在下是否有那个资格了?”卫霜轻笑道。
二人只隔一桌,许清风拱手行礼道:“请先生授强国之术。”
卫霜展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一红一黑两道线:“陛下请看,一道是如今南庆占有的地界,一道是南庆原本边界。此番符离王萧煜召回,哪怕日后不再统兵,换个人来,此等境地也是岌岌可危的,故而南庆罢兵只在一时,其横扫诸侯的心思已经展露无遗了。”他又拿出一副地图来指示,“南庆地缘广大,物产丰盈,国力强于列国众多,然列国并非无有对策。西秦四周险地,关隘坚固,多年未有参与纷争,其民善战,为六国之最,可与南庆争锋,前些年兴建水利,粮草足备;东姜地处海滨,鱼盐丰饶富庶,财力雄厚;北燕虽与冰焰同处荒芜,却承洋流滋养,水草反比冰焰多,且擅出金铁,甲兵众多;武魏地多山川,步卒阵法精妙;凉虽弹丸小国,却能人辈出,以奇谋于国屹立不倒;而冰焰地界,乃四战之地,南拒庆,西抗秦,北撼燕,东镇姜,处七国核心,有统御群雄之地利。若将六国结盟,合众力而攻庆,南庆领土为六国四分之一,国力为六国一半,绝无可能战胜,到时冰焰有联盟之功,则大业可成,国家可兴,地于天府,可称帝王。”
许清风被卫霜言论震惊,帝王之业非是简简单单武力威逼,而需要诸侯称臣,众皆归心才是。如今冰焰危局,能苟且偷生已是庆幸,要说帝王之业简直痴人说梦。
卫霜一笑:“陛下不信?请看这张。”又拿出副地图来,“这是冰焰武灵王时的国境,南庆的沧州、束州、聒、濂,这些重镇也在冰焰手下,当年武灵王是否说过,要往西向秦借道,从西戎蛮荒绕到南庆腹地,直取首都大宛城,此等豪言壮语,非常人能及的。冰焰的军队巅峰时期不过几十年前,也就是先王时,几乎可以碾压南庆,何愁不能收复失地呢?甚至将领土恢复至武灵王时,再从南庆心窝里挖块肉下来,抢几座城池,到时候冰焰又以六国盟主之尊,还不怕诸侯不服吗?”
“在下已有谋划,可令许廷和、赵子云游说诸侯,请各国借粮、出兵,待我等收复失地,便是六国联盟之时,而这一切的开始,”卫霜指着地图上“有熊”两字,“就在此地。那时有熊守军率部反攻收湘潭,陛下可出禁军杀出长南收武都,令赵子云统兵去收顾阳,万事可定。”
许清风又问:“先生说南庆罢兵只在一时,那这一切要准备多久?”
“四年。”卫霜明确回答,“南庆罢兵,两国和谈在即,四年时间还是能保证的。”
“那要如何说服诸侯出兵?”
卫霜摇头道:“陛下,此非您考虑之事,不过许廷和与赵子云还是不够,许廷和有公子风度,赵子云怀猛将壮志,二人能周旋于诸侯,而并不一定说服成功。还需一人,能够投其所好,自诸侯亲眷善友、大夫名士,一同生出好感来,愿意相助。此人身份可以不甚出众,却要百伶百俐,心思机巧,懂得察言观色,收放自如,又能歌善舞,擅抓人心理。”
“先生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