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她总是不希望他有事的。
刘彻便低低的笑了数声,虽然身子还有些虚软,心情却渐渐好了。
用过药后,果然好转了些,只是病态还是有些缠绵,却已经渐渐好转了。
一日,刘彻望着陈阿娇若有所思,忽然道,“娇娇,朕复立你为皇后,可好?”
陈阿娇闻言一怔,抬眉望进他的眸里,诧异问道,“为什么忽然提这茬事?”
这些年,她虽不曾接受任何封号,在这建章未央二宫,却早已等同皇后。
而世事安定,她又没有要求,有什么理由,让他这个皇帝主动提起复后之事?毕竟,一旦复了后,就等同于向天下承认当年废后之错。而她身后的陈家,亦将再度兴起。
刘彻略有些尴尬,转过头去,慢慢道,“那一日在宣室殿,朕倒下去的时候,朕在想,朕这一生,如果就这么结束,可有什么想做却还没来得及做的事?”
而朕在世一天,虽能宠你重你。又或者朕故去,陌儿继位,亦能尊你为太后,百年后与朕同葬于茂陵,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而娇娇是被废之后,无法陪朕同入祖宗太庙的。
姑姑去世之前叮嘱之时,朕心中已有定见。但顾虑着长安局势,想着再拖一段时日。
但拖到最后,又能拖到几时呢?
最终都是要面对的。
若生前能得娇娇在身边相伴,我便不愿意,在故去后在地下一人孤寂。
而我若真的突然故去,便是遗憾了。
阿娇怔怔的听着,忽然低低的骂了一句,“笨蛋。”声音太轻,连自己都没有听清楚,她便低下头去,慢慢的,泪水就下来了。
元光五年那年,这个人跟她说,他不要她了,他决意要废掉她。
他留她在他身后凄然呼唤他的名字,唤到眼泪漫到看不清他的背影,他都没有回头。
那时候,她真的觉得,再繁华锦绣的日子,于她都是一片空城了。她在命运里败的一塌糊涂,最爱的那个人,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刀。
所以,长门宫的那场刺杀,她几乎是有些欢迎它的到来。
如果,在那个时候死去,她的彻儿听到了,会不会有半分伤心?
她其实,不敢去想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