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娇淡笑不语,别的不说,那日在飞鸟湖旁,路径泥泞,纵是她与刘彻,下裳亦不免染上泥泞。宁澈惯穿白衣,想来有些洁癖,然而不经意的小毛病最会泄露一个人。一个普通士子,能在遍地泥泞里保持衣裳洁白么?
“其实,”绿衣又道,“飞泓已经缀着宁公子,上官大人本不必受罚的。”
陈阿娇看了她一眼,眼神明澈,绿衣不禁惴惴,“娘娘,奴婢说错了什么了么?”
她淡淡道,“飞泓的事,不可对人提及。”
“为什么?”绿衣问道,“娘娘不是和陛下和好了么?若能安抚陛下的怒气,何乐而不为?”
“因为,”她站在帘后,起身穿衣,“陛下不仅是我的夫君,他也是大汉的陛下。若他派去的人没有办到的事,我却办到了。等于是在扫他的面子,他纵然不说,心中也会不悦的。”
尤其,此事因她而起。
“怎么能够那样比?”绿衣不服气道。“上官大人走的是官面明道儿,飞泓却是江湖上混的好手,如何比?”
“反正你记得,不要提。”她点了点绿衣的鼻,道。
“好么。”绿衣应道,又问,“陛下既然回来了,娘娘如今是穿新制的衣裳,还是穿从宫中带来的衣裳?”
“这,”阿娇犹豫了一会,道,“有始有终吧。等离了临汾,却不要将这些衣服带回去了。”
这不过是她从富贵繁华的长安出来,偷喘的一口气,圆一圆一个田园梦。梦醒了,天明了,便回去,梦境中的事,抹了干净,了无痕迹。
绿衣点了点头,挑了一件青色衣裳,替她换上。
出了房,下了廊,便见刘彻一身黑色衣裳,负手站在院中瓜果旁,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见了她的衣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面上却笑意盈盈,道,“娇娇醒了?”
“那么大动静,我要再不醒,可就不好了。”她微笑道,“彻儿在看什么?”
刘彻的眸亮了一亮,执起她的手,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了这些瓜果,想到民生而已。昔文皇帝有言,‘农事为天下之本’,实乃至理。朕打了这些年的仗,似乎也要顾一顾民生了。”
“陛下能这样想,”她欣然道,“也是百姓之福。不过……,”
她尚未说下去,却见缥紫过来禀报道,“陛下,陈娘娘,”她进宫不久,虽然陈阿娇待她亲善,却少见皇帝的。如今在刘彻面前,不免瑟瑟,勉强说完,“那位钱大婶来访,想见一见娘娘。门下不知如何处理,让我来禀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