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便兴味索然,道,“回去吧。”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声音道,“韩少爷仗势欺人见得多了。倒是第一次见了龙夫人这样的应对妙法。宁澈拜服。”
街侧的息岚阁里走出的白衣文士,怀中抱着纸张笔墨,眉宇温朗,清正之处,有三分似阿娇的师傅,萧方。阿娇一怔,问道,“先生识得我么?”
“夫人没有见过在下,”宁澈微微躬身,道,“在下却是见过夫人几面的。祥福客栈赠蟹之德,夫人可记得?”
“哦,”阿娇便想起来,道,“你便是那个住在上房的士子。”
“是的,”宁澈微笑,“而这几日,城东的人家,对夫人都很是好奇呢。”
阿娇微微一笑,不接他的话,却赞道,“先生的篴吹的倒是极好的。”
“过奖,”宁澈微笑道,“夫人的夫君也是擅吹篴的。只是恕我直言,龙先生的篴吹的极有气象,想来不是普通人物。只是于篴本身上的造诣,却不是顶级。”
上官灵听得脸色惨白,担忧的看了看阿娇。却见阿娇欲要忍住,终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强作正经道,“这些话,先生可不要在他面前说。”
回到别院,天色已经晚了。洗漱过,独自躺在房中。缥碧进来禀道,“宁澈求见。”
她怔了怔,却连头都没有回,道,“不见。”
绿衣便吁了口气,觑着她的脸色,道,“不知道陛下如今到河东没有。”
阿娇嘴里含着临汾特有的酸梅子,瞥了她一眼,懒洋洋道,“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要绕圈子。”
绿衣便红了脸,道,“夫人今日与那位宁先生相谈,陛下如果知道,难保不会生气。”
阿娇冷哼一声,道,“我能做的,就是不会主动见别人。但若是偶然遇见了,都要避忌,做人就没有意思了。”
远处便传来篴曲,在夜色里极清晰的,绿衣虽少习诗书,却也听出吹的是《诗经》里极著名的一首《蒹葭》,诉男女思慕的,不由变了脸色。
“你也不要大惊小怪,”阿娇看着好笑,“人家本来是日日都要吹一曲的,还管的着人家吹哪首曲子不成?”
然而篴声确是极动人,阿娇便想起了走了半月的刘彻。轻轻叹了口气。
在临汾的日子极其闲适,阿娇每日里或者忙这,或者忙那,并无多余时间想念。但每到夜里,身边少了一个人,竟生出些些不习惯来。
愿不愿意承认,的确是有一种淡淡的思念,牵系在那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