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芳华正茂,”阿娇微微一笑,道,“可许了人没有?”
“并未。”李延年垂下眸去,道,“本来前些年,我这个做哥哥的就该为她打算了。但平阳长公主见其投缘,要了去陪她解闷,这是妹妹的福祉,但婚事,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话说到这个份,凭着对自家姐姐的了解,刘彻便全盘通透,冷哼一声,淡淡道,“下去吧。”
李延年叩首谢恩,躬身退下。
刘彻望着陈阿娇悠然的神情,不知为何,心中一股怒火喷涌,道,“娇娇总是对朕没有疑虑么?”
她怔了一下,道,“阿娇不敢。”
刘彻弗然起身,拂袖而去,帝王黑色尊贵的冕袍便在众人视野里拖曳出一个不善的背影。
从元朔六年陈皇后归长门,这是第一次,陛下表现出对陈皇后的怒意。
陈阿娇在台上众臣的疑虑中依旧淡淡微笑,仿佛刚才九五之尊的怒意于她不过是梁上的一抹灰尘。“各位便先散了吧。”她起身道,转身便下了台。
从柏梁台便可以看见昆明池,浩瀚缥缈,水色如烟,尚有水军操练,杀伐声声。
“陈娘娘,”青衣内侍悄悄走来,低声禀道,“陛下回信合殿去了。”
陈阿娇颔首,道,“知道了。”
信合殿是上林苑的主殿,历来陛下来到上林苑的居所。这次阿娇随刘彻前来,亦居与此。
回到信合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宫人们在殿上点了两排长烛。照的宫殿富丽堂皇,亮如白昼。
“娇娇,”刘彻闭了目,问道,“你觉得,朕会带回另一个卫子夫?”
阿娇伸了手,由侍女服饰换了衣裳。闻言不由一顿,半响道,“陛下性子喜新厌旧,阿娇是知道的。”
建元二年,由于卫子夫的出现,琴瑟相和的帝后间出现了的一道裂痕。
刘彻轻轻揽过阿娇,淡淡道,“有时候,朕宁愿你像当年那样哭闹。”至少证明,朕真的拥有你。
阿娇不免嗤笑,“陛下倒真是矛盾。当年我哭闹,可是惹陛下厌弃的很啊。”
刘彻便不言语,吻上阿娇的颈。阿娇本能的一瑟,便察觉出他隐隐的怒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