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淮仰着头,繁忙的双手一下落空,看着俯着身逼近他的小娘子。
阳光中有细微的粉末飞扬,小娘子头上的发钗一晃一晃,返照的光亮细碎,她乌黑明亮的眼珠子一目不错,盯着坐姿因被沈毓扑腾而微微往后倒、显示出闲散慵懒气质的秦七郎。
春风佛来,他千草色的衣袍贴身,衣袂飞扬,面容与身姿这样清逸,且因这慵懒姿态多了一份迷人的韵味。
只是沈娘子此刻无心欣赏美色。
她一度逼近,很快,小脸就在秦月淮的脸上的咫尺之距的上方,眸色带着冷冷的幽静。
她鲜少这样,正因从未这样严肃,秦七郎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竟有一种莫名而来的大难临头的紧张。
沈烟寒气声:“秦月淮。”
秦月淮尽量稳着气息:“嗯。”
沈烟寒:“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秦月淮心中一沉。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回,因沈烟寒的认真面色而觉得自己仿若行在刀尖,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一下坠入万劫不复之渊,毕竟,他在沈烟寒跟前撒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第一次,她出现在章府时,恰好碰见章漫漫正给他倒酒,他初尝提心吊胆。
最近一次,上元之夜他杀人回来后,她认真问他是不是有事瞒着她,他心惊胆战。
这一次,他依旧战战兢兢。
秦月淮面上平静,语气小心翼翼:“娘子有什么疑问?”
沈烟寒默然半晌。
在秦月淮愈发紧张时,她问道:“你这辈子,还能……生育么?”
秦月淮一愣,暗中缓缓松了口气。
然后看沈烟寒的眼神更柔和了些,她能这么问他,应该是想同他孕育子嗣的意思罢。
没什么事,能比自己心爱的女子愿意为自己生儿育女,更能让他切实体会到被人珍惜。
秦月淮唇角弯起,拉着沈烟寒的手,温声道:“这事也看缘分的不是么?我们成亲时日尚早,往后,一定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