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阴暗的想法一旦滋生,就像病毒一样疯狂地滋长蔓延,直至渗透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与她而言,现实的世界就像是一个炼狱,全是黑暗和折磨,消失才是通往光明和阳光的解脱。
她亦无数次这样去做了,可每每最后关头,总会被婶婶的声音把她从自己构筑的幻境中喊醒:
“沐曦,你……和孩子……没事吧……”
“没事……就好,没事……我就放心了。”
她的命,是婶婶拼了命换来的,甚至连最后两句话都全部是关于她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去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她,死不起!
她有消失的勇气,却没消失的资格。
她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却只能继续存在着。
大抵,这就是对她做错事的惩罚。
这些年来,除了梦中,左沐曦从来不敢去回忆这件事,只要刚想个开头,她立即就会下意识强制打断自己。
甚至她还一直天真地想着,期望着,终有一天婶婶会醒过来。
可如今,所有的记忆就像那泄洪的洪峰,一旦被打开一个缺口,任何东西都再也无法阻挡它的滚滚而来。
“呕……”
左沐曦抱着马桶大口大口吐了起来。
就像当年很长的一段时间一样,明明什么都吐不出来,却还是怎么也止不住的吐。
换好衣服的左沐风走出房间,发现沙发上没有了左沐曦身影,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听到洗手间似乎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