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噩梦,也总有醒来的时候,醒来就没事了。
可——
发生在她眼前的,不是噩梦。
当时,她久久不能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傻愣愣的看着,那被撞得洒的满地都是的颜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越来越多的的血融了开来,满地都是。
她不记得当时她究竟是怎么把自己移到婶婶身边的。
只清晰记得,她颤抖着伸手,想去碰碰婶婶,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袖子上、衣服上,全都沾满了被血化开的各种颜色的颜料,就像一个调色盘一样。
融了颜料的血竟是那般的一种触感——黏腻温热。
她想找到婶婶伤在了哪里,想按住不让它继续流,可好像哪里都是伤,哪里都在流,任她怎么做都无法阻止地上的颜料继续往外扩散和晕染。
那时的她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一个劲不停的叫着婶婶。
“婶婶……婶婶……婶婶……”
所幸,那个司机比较理智,立即打了各种需要打的电话。
或许是因为她不停地叫着婶婶,婶婶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
婶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沐曦,你……和孩子……没事吧……”
在她犯了那么十恶不赦的罪过的时候,婶婶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她拼命摇着头,大把大把掉着眼泪。
“没事……就好,没事……我就放心了。”这是婶婶说的第二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之后任她再怎么唤婶婶,婶婶再也没能应上一声。
救护车来了之后,她记得她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却立即用手撑住地迅速站了起来,满身各种颜色血污地跟着上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