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他是不是还在保温箱?我知道,我身体不好,孩子被我连累了,我什么时候能去看他?”她抬起头,轻轻的笑问,“他要在保温箱里多久,才能见到我?”像是怀疑绮里翼听不懂,她又问。
“沈漫……”绮里翼觉得自己急促的喘息已经把身体里的水分吸干了,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却突然尝到了酸涩的苦味。她慌乱的抬起手抹了把脸,全是水,滚烫的水,她哭了,她竟然哭了!她不该在沈漫面前哭的!
她站起来背过沈漫,想把眼泪擦干净,可是泪水就是停不住,停也停不下来。那孩子青白的小脸儿在她眼前晃啊晃啊,弱小的如同一株还没开放的花骨朵,却冰凉的没有丝毫气息,柔软,却冷硬……
“啊……啊!”绮里翼再也忍不住,低下头,隐忍的哭起来,她的肩膀一抽一抽,每一下都像是在沈漫的胸口捅刀子,血腥味就随着这刀子慢慢的从她嘴里弥漫开来。
沈漫拔掉输液针,爬下床,可是她太软弱了,脚刚刚落地就摔倒,重重的跌在床边,她爬,朝着外面用力的爬。
她要去看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就在那里,被雪白的襁褓包裹着,只要她到他身边,就能紧紧的抱住他,温暖他!
“沈漫,沈漫!”
绮里翼吓坏了,冲过来跪在沈漫身边想要扶起她,可是她拒绝,她用力的推搡着,两个人疯了般的纠缠,绮里翼的泪发疯的流,沈漫的泪也发疯的流,她目光直直的,倔强而执着的盯着前方,她能在那里,看到自己的孩子!
“沈漫,沈漫!”
这样的她,把绮里翼吓到了,她如同着了魔,如同疯了,她该怎么办才好啊!
“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就算你去了也见不到孩子,孩子已经死了,他们把他安葬了!”憋在胸口几天的话说出来,绮里翼觉得自己的力气也被抽空了,她倒在地上,毫无意识的坐着,连阻拦沈漫的力气都没有。
她是杀手,却从来没像绮里夏和绮里涵那样亲手杀过人,她只是见过死人。她以为看惯了血淋淋的场面早已无畏生死,可是当医生把那个没有生命的孩子交给她的时候,她觉得恐惧极了,痛苦极了!
那个孩子,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最爱他的母亲,就这样毫无声息的离开了。
那个瞬间,绮里翼听到孩子不甘心的凄然哭声,听到他在用稚嫩的声音叫着妈妈,妈妈,我的妈妈啊!
这样的声音也在沈漫的脑海里回响着,她甚至想起她梦中看到的襁褓,孩子青白的小脸儿,柔软,冰冷,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生命,他怀揣着生的希望投身到她的腹中,他也许希望将来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可是没有机会,他连看看世界,看看妈妈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匆匆离开,匆匆的奔赴死亡……
孩子啊,她的孩子!
沈漫抬起头望着雪白的屋顶,她想要知道,该由谁来赔偿她儿子的性命!是她自己,是绮里夏,还是陆蘅!
陆蘅……
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却剥夺走他生的权利和希望。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不会希冀那么多,孩子也不会希冀生存,可是你,你杀了我的孩子,杀了我,我该怎么对待你?我要你也死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