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时分,他们才到罗泉庄,只见这里并没有想像中成片的煤栈,倒是窑子比想像中要多,虽说门面不咋地,但名字却非常响亮,什么赛西施、秦淮女、扬州瘦马等等,一个比一个夸张。至于里面什么样子就不得而知了......大街上更是脏乱差,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就连天空也是如此......
孙老板有点自豪地说:“别看这里叫罗泉庄,其实这是一个有着上万人口的大镇子,几乎全是外来的流民,真正的本地住户也就一千多人。镇子上这些饭馆、商铺、客栈、牙行都是本地人开的。”
“上万人口,看起来觉得没有这么多人啊。”何志远反驳道。
“这里是那些煤窑东家们、帐房先生们住的地方,要找他们谈买卖也在这里。”孙老板捂住鼻子介绍道:“挖煤的工人都住在矿上,有作头们看着,一个月都难得来这里一回。只要矿上发了工钱,这里人就多了起来,那些窑子尤其生意火爆!”
孙老板说到这里嘿嘿一笑,不再说继续说下去。
这里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信息集散地,在这种地方能获得很多有用的消息。
再往前走,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到处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背行李的男子。何志远问道:“怎么这么多背行李的人?”
“这都是冬天出来找活干的外地贫民,他们往往秋收以后,跑来找个煤窑干上几个月,来年春天回家,挣上几两银子补贴家用。”孙老板解释道。
他们一行人先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客栈安顿好,看着天色还早,何志远便拉着他们两人在街上转悠起来。
何志远首先进了一家煤炭牙行,老板见孙老板带人进来,便起身迎了出来:“孙老板,这次准备来买多少车煤?”
一万多人口的小镇说大也不算大,像孙老板这样的老主顾,几乎每个牙行的掌柜都认识他。
孙老板尴尬地笑笑,说道:“这次我不是来买煤的,是陪着我们东家来转转。”说完又对他牙行的掌柜介绍说:“这位是我的东家,何公子。”
那位掌柜一看何志远衣
著华贵,气质不凡。又听说是孙老板的东家,不敢怠慢,赶忙行礼、让座、倒茶,热情招呼。
通过几句攀谈,何志远了解到,这里的煤炭一百斤只卖八十文,无烟煤产量很少,价格几乎是普通煤的一倍,要卖到一百五十文。当然这是罗泉庄的价格,运到外地去,看路途远近还要加二十文到五十文的运费。这里的煤炭主要是销往青州府全境,还有南直隶淮安府的北部州县。
何志远在心中默默的算了一下,孙老板卖每百斤一百五十文,除去运费,确实赚不了多少钱。看来孙老板这人够实在,没有忽悠他。
随后,何志远又问牙行的掌柜:“马掌柜,你可知道柴禾和炭都卖多少钱?”
何志远开始盘算起这里面的利差来,要知道,现在整个大明朝的普通百姓还是烧柴禾的,尤其是江南地区,很多人都不认识煤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