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喉间,四阿哥只觉得那酒冰冰凉凉,微微一愣道:“怎么?你冻过了?”。
武宁解释道:“妾身觉着这酒过甜,怕爷不喜欢,便让膳房的人事先用冰块冻过了,爷若是觉得太冰,妾身还备了热酒。”,说着转头道:“珠棋!”。
四阿哥一摆手制止住道:“不用,粗衣淡饭足家常,养得浮生一世拙。”。
武宁正仔细听着,见得了好,忙离桌起身蹲下道:“谢爷夸奖!趁着爷高兴,妾身斗胆,讨个赏!”。
这一下倒是出乎四阿哥的意料,他放下酒杯,望着武宁道:“你想要什么?”。
武宁抿嘴一笑:“爷方才说的那两句诗是极好的,妾身想请爷不吝赐墨,将这两句诗写下来,妾身好挂在房里。”。
四阿哥哑然失笑,道:“那两句原是我随口做的,极平常的诗句,你若是喜欢,写给你也无妨。”,说着见风过桂枝,细碎花瓣簌簌而落,便站起身,走到那桂花前,一手扶着枝叶,眼望窗纸上灯火,手指一节一节抚摸过枝叶上的疮疤,人却陷入了回忆。
四阿哥半晌才道:“你刚入府的时候,性子很冷,人也疏离。现下……”,说到这里,回头看着武宁,带了些欢喜,微微一笑,脑海中想到那年初见的武氏:一身月白色衣衫,衣裙颜色冷,人更冷,梨花树下,那一回头,衣香鬓影,总觉得就要乘风而去,羽化归仙。
冰冷冷的武格格,拒人千里的武格格,礼貌而疏离的武格格。
他初时是很喜欢武氏的。
可是,他从小就不是个能腆着脸追在别人身后的性子,武氏对他如此冷淡,日子久了,他也就藏了心思。
可他没料到,武宁病了一趟回娘家,回来竟是转了性子!
武宁听着四阿哥话中另有别情,微微转开目光,也在揣摩着这四阿哥的意思:敢情是从前的武氏一直拒绝四阿哥?
且不论四阿哥人才如何,光是从身份上来说:一个小小的庶福晋始终抗拒着堂堂当朝皇子,甘居静处,远离纷扰,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样的缘故?
四阿哥又望着远方出了会神,笑了笑,道:“走,咱们进房写字去!”,武宁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携住手带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