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潺潺溢出的酒香,七夜倾身看向昔芜,挑起嘴角道:“怎的这回学乖了?”
昔芜一阵得意倒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吃一堑张一智嘛!”
“嗯?”七夜挑眉,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早前身上的草莓哗啦啦地滚了一地。
昔芜捂嘴,慌忙摆手道:“不,我是说您老人家日理万机,作为下属,自然是要掏心掏肺地为主子您着想的!”
七夜似乎很满意昔芜这种自降格调和身份的说词,他一手搭在曲起膝盖上,一头白发遮住了好半张妖孽的面容。挑了挑眉,七夜问道:“那明砂呢?”
“帮我拿东西啊?!”昔芜抬手戳了戳那两坛子酒:“主子您也知道,自从一千年以前昔芜可怜的没能渡过那场该死的天劫,身体潺弱,记忆还不大好使。”
说罢她立马摆出一副幽怨的模样看向七夜,道:“您也知道大护法的手艺是极好,给昔芜描了这么一张人皮奴家欢是欢喜。可人心险恶,这老远的出一趟远门,不带个帮手这么能行?主子您阅尽天下美人不说,可那些凡夫俗子哪说的准,要是一不小心碰上个觊觎人家美色的……”
说的是如泣如诉,期间,昔芜还象征性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现下这张脸皮。憋见七夜面颊似有抽动,怏怏放下手来,嘟嚷道:“这不是人多好办事嘛~”
七夜冷哼了一声,昔芜跪坐在地上不敢说话。
过了许久,七夜方才拢了拢头发向昔芜问道:“本君何须阅尽天下美人?”
“无聊的时候看看,就算不至于秀色可餐,至少也赏心悦目啊!”
秀色可餐这四个字,不知为何戳中了七夜的笑点。七夜笑对昔芜道:“肚子饿的时候本君照照镜子就可以了。”
说罢顺手拿起玉榻上一柄做功极为精细的菱花镜,望着铜镜抬了抬自己的下巴,斜眼看了一眼连眼中鄙夷都懒得掩盖的昔芜道:
“本君就是天下,本君就是美人。”
“……”
七夜圣君哪儿都好,就是颇为自恋了些。
昔芜撇着嘴从偌大的长生殿蹭出来,很是郁闷地边走边踢着脚下的石子。昔芜私以为,七夜圣君现下这幅德行,是病,得治!
思及此,她摇了摇头,往碧波十里亭走去。方才从七夜那儿顺手拿了这么些爱人的草莓来,这么着也要给明砂送一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