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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霓再次见到了沉寂许久的张良。
从水灾过去有三个多月了, 张良甚至没有回到扶苏身边，继续他们的养豕大业，日不是呆在自己的房中, 就是在咸阳城中行走，不知在做什么。
青霓望向雕花柱子站立的张良, 谋圣此刻换回了男装，天阴沉沉的，似乎随时会倾盆大雨，张良眼中却含着奇异的亮光, 仿佛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神女了然微, “你想清楚了？”
张良微微躬身一揖, “是，良想清楚了。这些时日，多谢娘娘收留。”
站在秦的角度，才会看明白，神女究竟对他有多宽仁。换了旁人, 绝不会有耐等着他一步步自己想通。
神女平静地：“既然想清楚了，便不要让自己后悔。”
张良沉默了下来，他不知自己会不会后悔, 是……“复国经不可能了，我打算去旧韩地考官吏, 若有幸能过，便在当地做官, 旧韩民出一份力。”
虽说秦律要求必须颇有家产才允许考吏, 可法律是一回事，实际施行又是另外一回事。张良自有办法能通过家产审查。
神女瞧向他：“吾还以你会一直留在里养豕，不入大秦官场。”
张良垂下眼眸, “我做不到。子扶苏他是真将当自己的事业，想要民做事，我若一直把当一处避风之所，便连我自己都看不上自己。”
神女含望着他，似在欣慰，却也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于神仙言，他归顺与否，也仅是一桩不值一提的事吧。
张良抿了抿唇，收拢了一切复杂思绪，再次向着神女拱手弯腰，“良告退。”
回到自己的房里，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摆在桌上，张良将之背起，想了想，又隔着包袱皮细细摸索，摸到圆筒硬，是他放在里面的竹简。这才放地背起包袱，离开国师府。
走之，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张良去找了如今正在咸阳学宫中任职，曾经教他《礼》的老师，把竹简交给了他，“夫子，这是良关于民间对神女的流言书写的一篇白话文章，烦请夫子替良投去报馆。”
儒者在翻开竹简浏览，张良则回忆起昨夜的事情。
六国之间本是相互仇视的关系，然秦灭六国，秦的强大使他们这些在自己国家废墟里悄悄苟延残喘的人，暗地里联合在了一起。是，他们这些人各有各的据点，一处地方本来是韩国之人汇合之地，魏豹是魏国子，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径直进了秘所。
甚至，在他不知情时，劝动了秘所中其余韩人，瞒着他，私自散播对神女进行指责的流言。
他们是想让神女对秦人失望，将之逼离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