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萱点点头,看着柯瑢等着他的答案。
灯笼打出的幽暗的昏黄的烛光照耀在柯瑢的侧脸上,将他一半隐匿于黑暗,一般展现于光明。
唇若有似无的勾起,柯瑢神色有些凄凉,“喜欢你不是出于我的本意,而是出于我的本能,如果心里放着的那个人不是你,我会惶恐不安。”柯瑢笑了,“谢谢你,阿萱。”
顾萱愣愣地站在带着濛濛细雨的夏夜中,听着车轱辘淌水的声音,她目送马车渐渐离去。
这已是柯瑢第二次对她说谢谢了,但这一次她仍没有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谢谢你愿意陪我度过最后的时光。
顾萱不知道,从司马文颐身边将她借走,是柯瑢自觉这生中做的过最自私的事情。顾萱不知道,柯瑢已经放弃了逃跑的想法;顾萱更加不知道,柯瑢用自己的生命换她数月的陪伴,而现在时限已到。
马车驶出了城,柯瑢视着面前的几名护卫平静地笑了笑,“从此时起,你们便不再是我太子府的人了。”他从广袖中拿出卖身契,给了面前的几个汉子。
他们本是不愿接的,但家中皆有妻儿,主子又态度决然便犹豫一会儿后,洒下几滴热泪,拿过卖身契,下了马车。
常言道老好人命不长,就是因为老好人都如柯瑢这般好欺负,若是顾萱在莫说让他们走,这种不忠的心思他们有都不敢有。
护卫们都走光了,马车夫却还留着在。
柯瑢手上并没有这马夫的卖身契,他只是撩开帘子给了马夫一个沉甸甸的银袋。
马夫脸色很是不自然,眼中神色愧疚不已,万般不愿拿了那银子。
柯瑢心中恍如明镜,他只是笑笑,“拿着吧,把儿子救回来后就拿着这些银子赶快离了帝京安生过日子。”
闻言马夫心中一惊,顿时老泪横流,“主子,俺对不住您呀!”
这马夫年轻时就失了媳妇,留下一独子养在身边也未再娶,司马文颐使人绑走了他儿子要挟他做些背信弃义的事,这些柯瑢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柯瑢还想劝他收下银两,话到嘴边却没机会说了。
司马文颐的人已经追来,咻咻几声,众箭齐发,马夫顿时成了一箭靶子,他儿子怕也早被灭了口,按司马文颐的个性固然是要斩草除根的。
柯瑢看着面前鲜红的一片,眼中悲凉,被几个黑衣暗卫押走时,他闭上了清澈明亮的眸子。
次日清晨,公公尖细的嗓音扰醒了沉睡的帝京。
皇帝驾崩,传位于六皇子,司马文颐。
顾萱听到这消息时整个人都傻了,事情本不该进展得这么快的,原线路中司马文颐登基应是一个月后的事,但现在一切都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