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景君脸上的表情很古怪,说不出的感觉:她无喜无悲,没有顾盼想象的痛苦甚至是情绪崩溃,只是有些茫然失落,也有些轻松解脱。
顾盼知道,有种痛是痛彻心扉,可表面上却云淡风轻。她担心潘景君也是这样,上前搀扶着她:“潘师傅,你没事吧?”
潘景君咧嘴笑了笑:“顾厂长,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没哭,是吧?我为什么要哭?我潘景君要哭也是哭自己,不是哭他杨忠实!”
“你这是——”
“我对得起杨忠实!该我做的,不该我做的,我都做了!我对得起杨忠实,为什么要哭?我说过的,我当牛做马报答他杨忠实,我欠他的,我拿我的一切都还给他了,我为什要哭?我说过的,只要他一天不死,我就照顾他一天;但是,他要自寻死路,我也不拦着他!”
潘景君说是不哭,也真的没哭,不过语气中明显有些哽咽。
顾盼把潘景君的东西放进后备箱里,转身上车的时候,看见潘景君仍然站在车门处,双眼无神地望着远方。
“潘师傅,上车啊!”
潘景君这才钻进车子里坐下,对顾盼说:“我晓得这次老杨会自杀,昨天晚上还在想,怎么还没有消息,还以为老杨怕死,自己下不了手呢!”
顾盼一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潘师傅,今天早上听说了这件事,我一直在自责,担心是昨天晚上我说话刺激着杨师傅了,让他想不开寻了短见呢!”
潘景君摇摇头:“他早跟我说呢,他能为我做的事情,就是早点走。算他还有点良心!”
车子缓缓地发动了。潘景君扭头问顾盼:“我让你送酒过去,每天只送两瓶的,是这样的吗?”
看来潘景君也怕杨忠实死了!顾盼回答说:“我一直都很奇怪,你为什么反复叮嘱我,不要送早了,也不要送多了,原来你早知道呀!”
潘景君叹了一口气:“他说过的,担心两瓶酒烧不死,那就惨了!所以,我每天只给他准备两瓶酒。”
范警官有些奇怪,说:“可是,我们在床头发现了四个酒瓶呢。”
顾盼说:“昨天晚上,我去做饭的时候,家里既没有烟味,也没有酒味。他说,怕我不喜欢这味道,昨天就没有抽烟喝酒了!”
潘景君点点头:“这就是了!他说过的,怕吓着我了,要找一个我不在家的时候走!”
回到家里,杨忠实已经搁在门板上,身上盖着一块白布。屋子里还有一股浓浓的烟味,有些呛人,屋子墙壁上有过火的痕迹,但是面积并不大。
潘景君怔怔的站在杨忠实的旁边,一动也没动。半晌,伸手想揭开盖在脸上的白布。顾盼有些害怕,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过了一会,听见潘景君叹气声,这才放下了手。
“你不敢看?”潘景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