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摇头叹息,一时间,不忿、不甘,还有无奈……各般的情绪都涌上心头。
回想起半月前,刘沆邀他前来担任新闻部编辑之时,自己是如何欢喜雀跃。
那天,下朝后,平素并不相熟的参知政事刘沆,忽而把自己叫住。
闲谈之间,他才惊讶地得知,刘沆竟是《汴京小刊》的主编辑。
自第一刊起,司马光便留心《汴京小刊》许久。以他敏锐的政治触觉判断,此刊定必会成为百姓舆论的重要载体。同时,出于兼济天下的情怀,他亦盼望能借籍《汴京小刊》,来抒发自己的政见。
于是,司马光诚恳地拱手道:“原来‘闲逸老人’就是刘阁老您,晚生素来对《汴京小刊》爱不释手,却不曾想主编辑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闲逸老人”是刘沆明面上用于《汴京小刊》的笔名,在主编、副主编署名的那栏,他和文彦博用的都是笔名。
刘沆听了这赞美,笑了笑,又问道:“不知道君实对这几刊上的,那‘甫介’的文章,有什么看法?”
司马光不疑有他,坦然道:“此人笔参造化、倒峡泻河,文章通达古今,又深入浅出,读来使人甚觉酣畅淋漓……”
他想了想,犹豫道:“晚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沆笑道:“君实无需顾忌,不妨直言。”
“贵刊的四位主笔当中,‘汴河愚公’开门见山、字挟风霜;‘城北智叟’旁征博引、闳中肆外;‘树人先生’立论新奇……唯独这位‘甫介’,兼上述四位的优点而有之,且文章引述的事例,包罗万有,‘甫介’其人,想必学富五车。”
司马光说着,一边又观察着刘沆的神色,看他并无不犹之色,于是放胆说道:“晚生以为,论文笔、论立意、论学识,以‘甫介’为最佳。”
“嗯,”刘沆点头认同:“此人的才学确实是一流。”
他转头望向庭院,食指不规则地敲打着栏杆,缓缓摇了摇头,又悠悠地说道:“君实的《四豪论》《十哲论》,本座亦曾读过……”
“晚生荣幸之至。”
“那……‘甫介’文中的观点,君实又有何看法?”
“不认同。”
“哦?”
司马光挺直了身板,神色坚定地道:“晚生认可其学识,却不认同其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