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离微微笑了,她比清欢与付慧亚亲近,有些时候,付慧亚敢对她提出一些要求,却不会跟清欢直说。
比如,当时付慧亚想要清欢留下来跟她一起住,却偷偷的拉了清离让她去开口,自己却不敢贸贸然的对陆清欢提出。清欢一定会对付慧亚的请求直接拒绝,但若是清离去说,清欢便很有可能留下来。
等清离和简阳跟进去时,清欢正站在付慧亚的病床前,命令式的劝说着,不准付慧亚出院。
付慧亚乖乖的息声,认真的听着清欢的这一顿训话。
直到清欢说完,不准出院,付慧亚这才轻轻浅浅的点头,低声说道:“你的外公,我的父亲,就是在住院途中病发去世的。”
清欢说的口渴,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倚在床头柜上喝着,听到付慧亚这羽毛一般轻飘飘的话,却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心口,连喉咙似乎也被一块坚硬冰冷的铁块梗着,喉间含着的那一口水,好半天都难以下咽。
清离和简阳无声的静立在病床的床尾,看着付慧亚,心里那种微微心酸,一点点悲恸,一点点悲悯的情绪冗杂在一起。
毕竟连付慧亚,她们都很少见到,但好歹还有着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牵扯着他们能够越走越亲近。
但是对于付慧亚口中的“外公”,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亲缘关系的名称,是一个存在在书本中的书面语,单凭这样一个淡漠冰冷甚至轻飘飘的名次,实在不能让她们觉得“外公”的去世是一件多么不可接受,或者痛苦的事情。
她们所感同身受的是付慧亚那平淡的语气中压抑着的悲恸和恐惧,付慧亚是在怕,怕她会像她的父亲一样最后的时光是在四面冷冰冰的白墙中度过。
清欢艰难的咽下那一口水,更艰难的慢慢开口,“姐……”
只消一个字,清离便已了然,她轻轻点头,“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简阳抬手制止住清离,“清离姐,还是我去吧。你跟清欢留在这儿帮妈收拾东西。”
简阳毕竟是个男人,留在病房里不方便。
等他办理好出院手续,在回病房的途中,打了个电话给陆景豪,告诉他今天他们可能不能过去看老爷子了,因为付慧亚昨天也住院了。风湿性心肌炎,引发心衰。
那边的长时间的沉默是简阳意料之中的。简阳没有告诉清欢他给陆景豪打电话的事情。
他总觉得陆景豪的付慧亚之间的事情,美不是简单的不爱了,所以分开这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他把消息告诉给陆景豪,未来如何,便不是他能掌握的了。
简阳敲了敲门,听到清欢说请进之后,才推门进去。
付慧亚早已换下病号服,穿回自己的衣服,柔顺的乌发挽起来盘在脑后。窗外的阳光在她苍白的面上涂抹了几分清浅的明黄。
眉眼秀丽,黑发柔软,身段依旧窈窕,风韵犹存,这样的一个美人,竟然孤身过了大半辈子,她的心里必定牵挂着一个人,埋藏着一个令人动容的故事。
清欢和清离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付慧亚,付慧亚温婉的一笑,抽出自己的手臂,“我没事,你们一左一右搀着我,好像我半身不遂,自己走不动路了呢!我自己走。”
因为昨天来的匆忙,并没有带多少东西过来,现在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办过出院手续直接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