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不疑怔了怔,他轻启了唇,却终究还是闭上了。温润的眉眼低垂,鸦睫盖住了眼底的情绪,黑眸也不再似方才那般清亮。
他轻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儿的。”唐玉斐压着笑意,讨好般晃了晃他的手,语气也不自觉软化了许多,毕竟殷不疑这模样实在是太委屈了。
“我不在意,我一点也不在意。”
殷不疑却更加迟缓地、再次点了下头,好半晌才从嘴里蹦出一个单音节:“嗯。”
唐玉斐见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被寒风一吹,霎时间整片天地都是她愉悦的笑意。
“你不要这样,我会忍不住想欺负你。”
知道这人不禁逗,可每每露出的这些小表情都让她有些心痒痒,让她忍不住使坏。尤其他现在没了修为,这种反差让唐玉斐在暗乐的同时还有种奇异的罪恶感。
论仙尊变为凡人后天天被她欺负这件事。
唐玉斐伸手轻轻梳了梳殷不疑垂落在肩头的黑发,拂落几片雪花,语气缓缓:“仙界倾慕你的女修数不胜数,我怎会在意这种事?你忘了,天道将我们绑在一起,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
“我与你,是特殊的。”
“我的道为你而择。”
温柔而坚定的话语落入耳中,使得殷不疑原本就昏沉的头更是有些发晕,让他恍若身在梦中。
他丝毫没察觉自己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过分专注了,他脑中一片空白。此时白雪骤停,风声渐消,向来五感敏锐的他如今只看得到面前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庞。
“突破元婴的那日我虽然重伤,但还是能感知到外界的,你替我挡了十六道劫雷。”唐玉斐微笑着,眼中的柔和似要化作一泓清泉,缓缓、缓缓地流淌出来。
殷不疑的呼吸微窒,就连握着她的手都不禁多了几分力气,她都知道。
他僵立原地,一时无法言语,似忍耐,似克制。
终于,他阖上眼睛,倾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