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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和田果子说李红袖进府的事情。她每日只埋头洗被褥,也从不打听。到一双手上裂开血口子,疼的不能再疼的时候,才嘶嘶的吸两口气,却也歇不了一会儿。就又继续探入冰水里去了。
小珠子每日帮着她参合了热水来洗,可是被褥总是洗不完,热水总是供不上,田果子又不愿意计较,也没办法。
开始的时候,田果子觉得唯有如此,才能不想那些让自己绝望的事情。到了后来,似乎倒也看的淡了,不觉得少了谁不行了。只是心里纠结着什么想不通似的,所以也无暇在意旁的事情。
而李红袖再三请示何长生要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好姐妹田果子,却每每得不到回应。她的耐心大概耗尽了,终于在一天何长生外出的时候,自己跑到了西苑里来。
当推开大门看见空荡的院子里却挂满了还淌着水的床单被褥,看见田果子瘦弱的身子坐在小凳子上吃力的揉着巨大木盆里的衣物时候,李红袖只觉得心里很舒畅,于是她带着笑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盯着看了好久。
直到田果子抬头。
田果子起初以为又是李嫂子来送东西,所以懒得搭理。可是半晌没有动静之后,便抬头看了一眼。阳光很是晃眼,她得仰着头去瞧,却依旧是明晃晃的一片看不清楚。田果子用手搭着额头,眯起眼睛,才总算瞧见了李红袖那张愈加圆润光滑的面孔,上面亮闪闪的眸子里全是得意与嘲弄。
李红袖很高兴,用怜悯的语气开了口:“你怎么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不是老爷最宠爱的十四姨娘吗?”
田果子觉得自己脑袋里突然空白了一下,有些想不清楚怎么会这样。
“当日在陈府的时候,你的耻高气扬哪里去了?你的得意哪里去了?你以为他能宠你一辈子?我真看不惯你那副贱样!老天垂怜,就因为我看不惯,你就落到了现在的境地?这院子里的东西都是你洗的吧?我得瞧瞧洗干净了没有……”
李红袖的得意根本不用田果子的配合,她说完话便自顾自的去扯了旁边的湿漉漉的被罩来看,摸了一把,直接拽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扯断挂衣物的绳子,然后再看向田果子,抱歉说道:“我不是故意的,这可怎么是好,你又得重新洗了吧……”
说完哈哈的笑,再接二连三的扯了挂好的被罩下来,好似疯狂的发泄一般,直搅得院子里乱成一团糟,只听得见她的笑声尖利的响起。
田果子茫然的看了一阵子,才觉得自己的呼吸正常起来,才觉得自己脑海里的思绪又恢复了,眼前这个人,不正是下药想要害死自己家人,不惜搭上全村人性命的那个李红袖吗?她怎么进来的?她刚刚又说什么?
田果子想不清楚,却只记得这是个恶魔,是个不分黑白为了她自己的执念为所欲为的恶魔。
田果子这些天憋屈在心里的苦闷好似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有个很长时间没想明白的问题,甚至不知道是什么的问题,好似就在那一刹那豁然开朗。
李红袖转身又扯了一块床单扔在地上,眼角眉梢都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