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一辆牛车,慢慢悠悠地从不远处走过来了。等走近了,发现是村里陈华平陈二叔的牛车,木板车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仔细一看,可不就是蔡老头。
“爹!”蔡友仁是立刻走了上去。扶着蔡老头站起来,就要跪下去磕头。
惠娘一看这情形有点傻,不是她不想磕头,只是这牛不知怎的,拉了好大一坨牛粪在脚边。惠娘没洁癖,但是她也不想就这么对着这么大一坨牛粪磕头。
幸亏蔡老头拽着蔡友仁的手臂,不让他跪。蔡友仁这么大把的年纪,哭得眼泪汪汪。李氏也是唤了一声爹,就用袖子不停地擦泪。
倒是许氏,突然大叫了一声“爹!”,然后也不管那坨牛粪就跪下磕头,哭得鼻涕眼泪横流,把惠娘吓了一跳。
蔡老头许是被这氛围感染了,也开始老泪纵横。眼见这一幕,惠娘赶紧地上前,“祖父!您回来了,我们一家就团圆了,这是全家该高兴的事!”
蔡老头擦了眼泪,“是,该高兴……高兴,可不能哭了,老大媳妇快起来,擦擦眼泪。”
许氏“哎”了一声,跪地突然,爬起来地也飞快。刚才还鼻涕眼泪,袖子一抹,脸上已经是干干净净的了。
“这是惠娘吧?这么大了。这是……泽文?”
泽文点点头,甜甜地唤了声,“祖父!”
蔡老头眼里又有了泪。
“蔡老弟,快带着你爹回家吧,要不是半路上遇见蔡叔,蔡叔可要一直走着回家了,快让他回去歇歇,我就先走了。”
蔡友仁一听,立刻千恩万谢了一番陈二叔。陈二叔挥着鞭子,赶着牛车回了村。
惠娘拿出酒和碗,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碗,递过去给祖父,“祖父快喝,喝完了,这霉气也就去了。”
蔡老头笑着接过去,一饮而尽。蔡友仁立刻扶着他往家走。李氏和许氏跟在他们的身后。
惠娘收拾着酒坛子,泽文在一旁叹了口气。惠娘笑着点点他的头,“怎么又像个小大人一样的了?还学着祖母叹气。”
泽文想接过篮子自己拎,惠娘不让,虽然酒坛子小,还是有些重量的。
“姐姐,你说祖父今天回来,大伯娘明天会不会就吵着要分家?”
惠娘看他样子,噗嗤一笑,也许这大伯母还真能做出这事来。这大伯母吵着要分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自上次祖母放下了狠话,这许氏是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是一直没死心,三天两头就要做回怪,祖母终于松了口,说等着当家的蔡老头回来了,再说这件事。
如今蔡老头回来了,看来这分家倒是不会远。只是惠娘心疼这蔡老头,才五十出点头的人,倒像是六、七十的人了,头发白了,背也佝偻着,一双手更是糙地厉害,看来这三年在边远地区服役是相当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