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衡心如火烧。
十二月的空气寒烈,炉火格外旺,烧着浑身发烫。
一股迟钝的疼痛刺入脑髓,而后是干渴,像沙漠中飞沙扑过来一样,容越挣扎着睁开眼,光明一片。干涩的迷糊之后,他终于看清了,明黄的龙床床沿垂下明黄的流苏。容越一个激灵清醒了,骤然低头一看,衣服束得规规整整。
他舒了一口气,倒回枕头上。
“醒了?”背后的迟衡声音有些儿哑。
容越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侧过身去:“昨天是哪里的贡酒?好喝是好喝,醉了太难受,还是以前的白炉好喝。”
迟衡半起身靠着床,缓缓说:“多久了?”
“什么?”
“你的纹身怎么了?”
容越一僵,而后若无其事一撇嘴:“看到了?安错说我火气太旺,吃吃下火药就好了。”“容越,和我说实话!”
迟衡的脸色肃穆不容抗拒,容越呼了一口气,嘟囔:“又不是要死人!九十月开始的,没来由的褪色褪得厉害,我问过安错,也喝过药,还是一天比一天淡,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了。哈,‘得青龙者,得天下’,那就是郑奕的玩笑话,没事,没事,你要相信的话,就在纪策石韦的背上全部纹上好了。”容越调侃着,手放在额头挡去他的眸子。
“身体还有别的不舒服吗?比如,胸口有没有疼?有没有浑身无力?有没有……”
“什么都好得很!”
“为什么瞒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是郎中?”
“你还特意让安错不告诉我?你是故意要把病拖得无药可医是不是!”
容越蓦然烦躁把被子一踹:“哎,谁病了!你咒我呢!我现在能吃能喝能干架,多大点儿事!你要是喜欢看,就自己纹一个去!又不是什么事,怪就怪我当初随随便便找了个馆子纹身,被人骗了呗,肯定是他用的药汁不对劲!褪了好,我去纹一个更好看的!”
迟衡摁住他的腰:“庄期说,你师父说你明年是个坎!”
“你听他胡说!我师父每年都念叨说师兄有大煞,结果呢,倒是准过没啊!年年都是坎!年年都把坎迈过去了!听他说,就把人误了!”带着宿醉后的眩晕,容越纵了纵眉头,“给我水!渴死了!”
总是爱敞开衣裳的容越,衣裳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