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衡抬头,视线被雨打湿了。
前面,被老鸨缠住的几个人,衣着华丽,最中间的伞下,面容白皙,正是元州王。
迟衡克制住狂乱的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悄然闪到一旁。目光扫过每一个伞下的面容,由都、赖臬……没有武都尉,心渐渐稳下来。
元州王并没有进春风楼里。
在疾行之后,他们进了一个长长的巷子。巷子两边都是平常人家,砌着青砖白墙,鲜红的一品红和三角梅在墙上肆意开放,被雨打得零零落落,风吹过,桂花香馥郁芬芳。
不知他们进了哪一家,迟衡摸索听过去。
有鸡鸣,有狗叫,纺棉的机杼声,孩子的哭闹声。只有一家很安静,大门从内紧闭,没盏灯。
那夜,细雨下了一晚上,迟衡站了一晚上。
雨后初霁,明霞初燃,白墙上的一品红娇艳欲滴如火如霞。鸡鸣,狗又叫了,孩子咯咯的笑,汲水的古井声哑哑的,大地像活了过来一样。有一个早起卖菊花的姑娘走到迟衡跟前,吟吟笑道:“大哥,买一支花吧。”
花儿滴着清清的水。
迟衡挑了一支白色的别在衣襟的扣眼上。
大门吱咯一声开了,有三四个人陆续出来,依旧华丽,中间的元州王依旧飘逸。最后一个男子牵出一匹马,蓬头垢面,神色黯然——正是迟衡一直在找的武都尉。
迟衡上前。
众人一惊,急忙围住了元州王。
迟衡旁若无人,直直地走向武都尉,眼睛如死去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武都尉一愣而后笑了,越笑越开怀越肆意,最后几乎笑成了凄厉:“果然厉害,这里都找到,怎么样,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面前,是什么滋味,是不是比自己死了还……”
一记寒光闪过。
武都尉的话断在了中央,血光四溅,他的颈弯一道红线,无声地勾走了生命线,他訇然倒下,倒下时,嘴角还带着凄厉的笑。至死,眼睛都是大睁了,慢慢淡去了神采。
“生死,由命,还给你。”迟衡手握匕首,目无表情。
瞬间就人头落地。
刹那惊慌后,元州王的将领们迅速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