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巨大的难受和恶心,迟衡慢慢地推了一推尸骨,那数十年或上百年都没被动过的尸骨,他这一动,头骨叭嗒一声,从颈弯处断了,扑咚一声滚落悬崖。余下的全身啪哒数声斜在石上。
“得罪了。”迟衡寒毛都竖起来了,小小心心推开余下的尸骨,尸骨底下的石头很平整、很普通、很让人失望,迟衡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坠入悬崖。
这可怎么办?石头没找到,还让人尸首分家了。
迟衡看着白森森的尸骨,毅然说:“前辈,恕迟衡唐突,我将您的尸骨都推下去了,来生才能有个完完好好的身子。”
说罢,将断成一根一根的骨头,一一捡起,扔入悬崖。
那腐朽的衣服在半空中就碎成了灰。
最后一个是手掌,迟衡捡起正要往下扔时忽然有光芒一闪,他愣了一愣,收手回来,发现五个手指紧紧握在了一起,手骨中间,有淡光莹莹露出。
迟衡呼吸一紧。用大手包住了白骨手掌,一根一根拨开指骨。
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静静泛着光芒。
万物俱寂。
安错将绛石紧紧握在手心,傻傻地笑,就在他要将石头放在唇边亲吻时,迟衡制止了他:“咳,还是,放在袋子里就行。”
“那怎么够,我要时时刻刻看着、晚上抱着睡觉才放心。”安错陶醉地笑。
会噩梦连连的。
迟衡身上竖起的寒毛还没趴下,为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他很诚恳把崖壁上的事都和安错说了。安错越听越沉重,笑涡都凝固了,若有所思地仰望西金树,却把石头握得更紧。
“安错,你说为了一块石头送了性命,值得吗?”
“不止是一块石头。”安错认真的纠正,“可以救很多很多的人命,值得。”
“可他终究没有救到任何人,还把自己的命送了。倘若这块石头什么用也没有,他会后悔吗?”
停顿了一下,安错回答:“人总是会死的。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什么状态下死去,既然无法选择,在喜欢的路上、在最高兴的时候死去,未尝不是最好的。那位前辈,他既然临死也没放弃绛石,虽有憾,也应是无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