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衷便让人带那两个婆子下去吃茶果,将吴府的东西奉予秦业过目,也拣了自家的东西作回礼,正好让吴府的老仆带回去。
秦衷原以为秦业想必另有吩咐的,岂知却只是叫他垫了肚子再过去,便施施然回了房。
这就要去贾府了?秦衷无奈,自去回房随意咽了两口粥,换过出门的衣裳——却因爱惜全恒检送的披风,并未再穿,而是另披了件秦可卿夹在年礼里送来的灰鼠斗篷。
这宁国府里的排场摆得挺大,来接个小舅子还派了两辆车,一辆华辕朱顶的给秦衷坐了,另一辆却是那两个婆子的。
秦衷坐在马车里,竟是快紧张的手脚不知何处放了!
他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去宁国府,但他知道,这一次,却绝不一样!
秦衷当日起了主意默写出《红楼梦》的拼音,如今有闲空时自然要翻翻仍在继续的,偶然灵光一现,更需仔细记下。一字不差的原文是不用想了,好在大略的事情,及一部分细节总是有些印象的。凡于“秦”字有关的,自然更是重中之重!
秦可卿位列十二钗正册,虽然艳冠群芳,无愧为红楼第一美女,却是着墨最少的。
而秦钟却比他姐姐要多些内容了。不管有多厌恶,他总要不得不尽力的去回想秦钟的滥情史。从初会宝玉到最后少年早夭,反反复复不知回忆了多少次。
所以,他分明的记得,秦钟第一次见到贾母的时候,至少是在两三年后!
书中原写着贾宝玉在宁国府贾蓉、秦氏的引见下,初会秦钟,见他长的漂亮就想跟他“交朋友”,得知他老师死了,就提议一起去贾氏学堂里一起上学。秦钟本身就是来求贾珍尤氏,要往贾氏家学附学,既为这事而来,又想着能和宝玉常相聚谈,真是一拍即合,两个人便就此交往到了一处。
秦钟认识了贾宝玉,无疑的是个往死路上走的重要且必要的路标。他活着时,虽不算做尽不堪之事,也是极其的无耻,之后更是死的龌龊不净。背负了气死老父的恶名,纵是不死,这一辈子考功名做官是不行了,别的道上估计也是无路可走。
而气死老父的原因,就是一个“淫”字。
秦钟淫了谁?贾宝玉是铁铮铮的一个,“香怜”算一个,但是本朝国情,若是让秦业这个老正经知道了这几个小学生的风流事,不过是斥几句言行不端,甚至不会因为这个,而让秦钟从贾氏家学里退学。因为,这并不算是“淫”。
真正让秦钟陷入不义之地的,是那个尼姑——智能儿。
就像之前秦衷戏弄圆畸大师时说的那样,“那些寺院庵堂公然成了妓堂娼馆”。古代的尼姑庵不干净,做些下流勾当的,当然是有的,端看贾府家庙里的小尼姑小和尚,竟是因被卖而入了空门。未悟佛理,不求佛法,更非勘破七情六欲,这样的出家人,如何能算是“出家”?如今的水月庵是什么样子,他是不知道,但瞧智能儿的师傅净虚老尼那个六根不净的模样,想必年轻时亦也不曾是清净人。
秦衷知道,智能儿作为一个非自愿出家的青春期少女,怀春想男人是正常的,说不定最终的目的还是她说的那样,想着秦钟能救她出了水月庵那个“牢坑”!
这两个人,似乎是有情,又似乎一个只是为了寻刺激享淫乐,另一个只想为了找靠山傍大款。
总之无论是什么“因”,结的“果”却是让秦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个智能儿,却是因贾宝玉,秦钟才能结识,更甚者,另人不堪惊恨的,他与智能儿在老祖宗贾母的房里便勾到了一处!
秦衷甩了甩脑袋,把这些抛到脑后,专心致至的思考着今天到底是只能见到贾母,还是亦能提前见到贾宝玉,或者……也许也能见到贾宝玉的姐姐妹妹?
秦衷更加的紧张了,既然书中说了秦钟能随意的进出贾母的房间,那不是代表着他也能见到黛玉,见到宝钗,见到迎春探春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