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阿依绷着脸细细地为沈雯诊过脉,在心里松了半口气。对林美瑜说:
“我诊大奶奶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了,把这里稍微整理一下,我请先生再来诊一遍。”
林美瑜点头,急忙吩咐众丫鬟把被血弄脏的被褥全部换掉,铺了新的来。再放下幔帐,点燃熏香净化血腥气。阿依身上还沾着血,来到堂屋,秦泊南已经将新生小娃擦洗干净,用襁褓包好,搂在怀里含笑望着她皱巴巴的小脸。
“孩子还好吗?”她担忧地问。
“暂时没有大碍,不过因为是早产,还太小了,需要精心照料。”
阿依站在他身旁望着正熟睡的婴孩,刚才接生时情况紧急她没太注意,现在定下心再看却发现这孩子的确太小了,虽然在努力地呼吸努力地活着,可她仍旧纤细瘦小得仿佛捏一下便会折断,孱弱得令人不安到恐惧的程度。
“先生,我替钱大奶奶诊过脉了,你再去替她诊一次吧。”她开口说。
“你连自己诊出的脉都不相信了?”秦泊南好笑地问。
“我只是想更谨慎一些。”
“谨慎些是没错,只是你该更镇定更自信一些,你若不自信病人也会跟着丧失希望,你若不够镇定不仅会让周遭的人更加慌张还会影响你自己的判断。”秦泊南淡声告诫。
阿依心脏一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狼狈,垂眸,低声道:“是。”
“我没有责备你,你今天做得很好,这些话只是建议。”秦泊南望着她如落水的小狗一般越发沮丧,哭笑不得地说。
阿依点点头,秦泊南起身,将手中的小婴儿递到她手里。阿依第一次抱孩子,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慌忙问:
“先生,我要抱着她吗?”
“她是你接生的。”秦泊南含笑回答,林美瑜来请,他转身步入东屋。
是她接生的没错,阿依僵硬着身体,小心翼翼地抱着仿佛易碎品一般的婴儿,呆呆地望着她忽闪忽闪的鼻翼与尚且发青微微噏动的嘴唇,心中的激动情绪如海浪般波涛汹涌,她从未像这一刻深深地体会到生命是一种奇迹。
秦泊南诊过脉出来,见阿依还站在原地,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婴孩,清澄地微笑,心中一柔,唇角勾起,莞尔一笑:
“钱大奶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日后要好好调养一番,后期的药方你来开吧。”
阿依一愣。
“你才是主治大夫,我只是来给你帮忙的。”秦泊南淡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