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出使云都时,隐约就觉得事情的诡异,尤其是鸾鸣殿内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若有似无的视线,至今都让他无从忘却。
可为了不触碰那些凄惨的回忆,他并没有多想,如今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很多眉目也可以从中窥出了。
十七年前,导致母妃和云氏满门凄惨下场的原因,跟东梁国那两父子脱不了干系。
这一点,他一直都深信不疑。
“段某人,引蛇出洞固然是好,可是你也别忘记,佘煜霖和佘映雪这两个人的动静。”顾惜若思忖了下,神色凝重道,“在我看来,亓云帝和东梁国太子之间,也并未那么和睦。或许,他二人的目的本就不同,若是好好利用,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呢!”
而引蛇出洞嘛……
这个完全可以有!
顾惜若垂了垂眼睑,定定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却没有任何焦点,小脑袋里正在飞快旋转着,期望能够挖掘到各种的信息。
突然冒出这样的一个女人,而且是跟云贵妃极其相似的女人,这事儿本身就很邪门。
若是冲着段天谌而来的,装扮成云贵妃的模样,似乎也情有可原。可她想不通的是,若想要迷惑段天谌,从而对段天谌动手,又何必找出个女人?
本来,段天谌就已经被困在阵法里了,只要再在阵法里动点手脚使点手段,在无人懂得破阵之法的情形下,直接除掉段天谌,岂不是更容易?
可背后之人,并没有这么做。
那么,唯一可能的解释,便是对方不想对段天谌下死手,却又想通过这个长得极其像云贵妃的女人,来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这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任是顾惜若绞尽脑汁,也无法从没有任何线索的麻乱事情中,找寻出想要知道的答案。
段天谌似乎也很无所谓,将她的头发揉乱后,又变魔术般的,从袖子中变出一把檀木梳子,动作轻柔而熟练的给她绾发。
“若若,无需再多想了。”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如墨青丝间,灵动跳跃宛若出水的游鱼,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回程的路上,我也试图想过其中暗藏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可思来想去,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如今,唯有对方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咱们再暗中监控并引蛇出洞,才能揪出此事的真相。”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方法,那便是从那个女人入手,生生撬开她的嘴,省去自己的一番气力。
可这种做法,他不打算跟她说起。
一开始,他便命青渊去审问那女人,结果竟是一无所获,足可见那女人的嘴巴有多严实了。若想要从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不动用一番酷刑,肯定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可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这些手段,不想让她看到他的残忍,只希望存在她脑海里的,永远是她所看到所希望的那样。
哪怕很多事儿见不得光,他需要背着她暗中去做,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