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记得,当初遇到他时,他一身狼狈,浑身是血,直挺挺的躺在路边,宛若死人一般。
当时她好奇不已,走过去想要探下他的鼻息,不想竟被他鲤鱼打挺的利索动作吓到,之后为他所钳制。
那个时候,尽管他邋遢不堪,却依旧难掩其中的铮铮傲骨,尤其是在看到她一身红艳妖娆的装束时,那眼神里的蔑视,至今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从何时开始,当初那个男子汉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成了如今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了?
她似乎已经记不得了。
又或许,无关于她的事情,她从来都不记在心上。
其实说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太深刻的存在意义。自从当年发生了那件事儿后,她对男女之事便看得极其随意,男人于她也不过是新旧衣服的价值而已。
要她对一件衣服的细节进行关注,她又是否做得到?
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思及此,她心中也稳了稳,很多话说出来,自然也不去考虑太多眼前这男子的感受了,“你是谁,为何会甘心以这样不堪的身份留在我身边,甚至是否与刚才那人有关系,我都不想去追究。于我而言,你不过是穿过的一件衣服而已。衣破则弃,如此道理,想必你也很清楚。”
那男子一听,顿时急了,猛地凑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冷声问道:“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若要问我,我也不是不可以回答你,你为何要说出如此严重的话?其实,我叫……”
话音戛然而止。
佘映情霍然抬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的盯着他,眉线蜿蜒如雪原流水,凝聚着破庙内的光亮,缓慢弯折的流淌,透过它,仿佛可以看到各种病态的虚弱和无助。
不见任何动作,却已胜过所有的动作。
“你不是想说么?可以,我现在就给你机会。”她忽然盘腿坐着,神态一如既往的散漫,细看之下,却似有凌厉棱角斜曳而出,欲要刮破人的肌肤,“我问你,当初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也就罢了,后来知道后,为何还会继续留在我身边?”
第一个问题,直接把那男子难住。
他死死的拧着眉头,有些不悦道:“知道后,是觉得你很特别……”
“呵……”佘映情嗤笑一声,满带嘲讽,“特别?就因为这个蹩脚的借口,你就给我吃那种东西?谌王妃同样很特别,你怎么不给她吃……”
“别跟我提顾惜若那个女人!”那男子冷冷叱道,满身的戾气随之散发出来,而后意识到这样的举动过于反常,愣了几秒钟,才急忙摇头,“公主,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给你吃那种东西,实在是因为你很特别!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你相信我!”
要是相信你,我就去当尼姑了!
佘映情如是想,只是脸上却笑得愈发灿烂,到最后,竟是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