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包里的白大衣穿到身上,正要走时,吴恩难以置信的拉住他,“你要干什么?”“做医
生,救人,”刘法祖简短的回答。“你就算是医痴也要有个限度,什么人都救?你别忘了
你是中国人,湘凝的大哥是怎么死的?湘凝当时有多难过?这些你会不知道?”
在吴恩的质问下,刘法祖看着屋子里的同行们,从容而坚定的回答,“知道,可我更知道
,这件白色的大衣一旦穿上,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救人于病痛便是我们责无旁贷的重任,
做医生的,是没有那个资格去挑拣病人的!希波克拉底说,无论置身何处,无论自由民与
奴婢,我们都要一视同仁的为病家解除痛苦,因为生命与医术的无上荣光,不容玷污!这
些话是我们学西医之初便立下的誓言,又怎敢轻易背弃?”
“日本人给我的家庭与国家带来的痛苦,我不会忘记,可是,是不是敌人泯灭人性使得生
灵涂炭,我们也要随着他们一起拉低自己的道德底线?如果我的职业是军人,那我会像内
兄一样为家国浴血沙场,可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哪怕这个人多么的十恶不赦,即
便他第二天就要上法场去执行死刑,可是今天他是我的病人,我就要解除他的病痛。作为
中国人,我没有去助纣为虐,作为医生,更要对生命怀着一颗虔诚的敬畏之心。”
刘法祖说完这一席话就迈步出了房间,紧接着,那位年龄很大的张医生也戴上白帽子出了
门。谭央和林稚菊一直坐在窗户旁边,在林稚菊独自发呆时,谭央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
向窗外看。
外面的院子里陆陆续续停下几辆卡车,士兵从卡车上抬下一个个的担架,离她们最近的担
架上是一个年纪不大的日本兵,身上很多地方都缠着绷带,稚气未脱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
煞白一片,他的眼睛只留下一条缝,微张着嘴努力的喘着气,常在医院的人都明白,这是
一种在病痛的挣扎下竭力求生的人所特有的表情。
谭央一声不吭的换上白大衣出了门,林稚菊在和吴恩说了两句话后也拎着白大衣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