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变,即使外貌是个成熟女人,东恩雨骨子里还是那个会在半夜,给他打电话伪装坚强的孩子,那个蜷缩在宿舍楼梯口,被舍监发现后送回房,偷偷打电话给他却逞强说自己不寂寞的孩子。
"我不懂……"女人嘴角颤抖,眼神飘渺,"我不懂阿……爸爸、妈妈也是警察吧?他们为了执法,不也丢了性命吗?我只是活下来吧?还是我该死在卧底时呢?揭露真相,不被容许吗?这样的我,不是人吗?"
太混乱,太复杂……
东恩雨瞪着双眼,嘴唇止不住颤抖。
答案,她现在需要男人给她一个答案。
陈正垂下眼,拍了拍东恩雨的脸颊。
"妳不必要感到自责,"他安慰女人,话说得很缓慢,"这世界本来就没什么对或错,妳已经完成身为警察该做的事,这样就好,没必要追究下去。"拇指抹过女人悄悄滑落的泪水,既滚烫又真实。
是人,都会有喜怒哀乐。
能哭能笑,才是真真正正活着。
而不是麻木地微笑,接受所有卑伤的事。
"妳知道吧?人活着没有全黑,或是全白,只有维持中立,才能继续下去,"陈正盯着东恩雨,口气很和缓,"如果妳看不透,那就闭上眼,如果妳怕自己不能捍卫正义,那就放弃这个身分,妳可以做个真正的东恩雨,只是妳愿不愿意?"
或许各种因素导致她成了警察。
然而,这张面具戴了这么久,她愿意脱下吗?
或者说……
她有办法脱下吗?
放弃,谈何容易?
东恩雨吸了吸鼻子,只觉得眼眶灼热,心底有种感觉正在膨胀,几乎要胀破她的胸膛。
一路走来,她得筑起多少道高墙才能封锁脆弱?将生死看得极淡,说冲就冲的性子替她赢来多少胜利?几乎同归于尽的潇洒,让她破获多少任务?那种往死里闯,不顾一切,只为了达成目标的精神,俨然成了一种习惯。
但害怕这个词依然存在。
只是在’使命’面前,’害怕’必须变得渺小,小得无法察觉。
如果想活命,势必得舍弃任何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