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将史如芸扶了起来,妯娌两坐在床榻上,锦瑟先替史如芸擦干了眼泪,执着她的手,郑重地问:“表嫂问你,你想不想报仇?”
“自然想!”史如芸咬紧牙关,“我已经想好了,如果非要我嫁给敖泽那个畜生,大婚之时,我就趁他熟睡的时候,立刻拿刀结果了他!”
锦瑟黛眉微蹙,问:“你结果了他,可想过后果?”
“后果大不了是一死!等杀了他,我自会自尽。”史如芸双目中喷出火焰,似乎要将敖泽烧成灰烬。
“糊涂!”锦瑟大喝一声,“你大不了一死,却想没想过你这么做了,史家怎么办?你不怕隆庆帝一怒之下将史家满门抄斩吗!”
史如芸一愣,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她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锦瑟生气地道:“你也知道这次联姻绝非两国邦交那么简单,实在是楚国因天灾无力可施之举,一旦你杀了燕国二皇子,燕国那两万担粮食立刻告吹,隆庆帝盛怒之下,难保不会迁怒于史家,楚国的老百姓也会因你不识大体而心有怨怪。”
“就因为那两万担粮食,我就算被敖泽侮辱了也要忍气吞声?还要奴颜婢膝的嫁给他?”史如芸冷哼一声,“我…办不到!”
“办不到也要办!”锦瑟沉声道:“你自幼长在大家族,也知道婚事不由自己做主这个道理,事到如今,就算你死了,他们也会把你的尸体送到燕国,这就是事实!虽然残酷,却不得不接受!再者,你如果想要报仇,就要好好活下去,杀了敖泽,你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锦瑟相信,史家的人其实早已怀疑这场意外是有计划的行动,可事到如今,没有证据的他们不敢和史如芸多说,可自己要说,如果史如芸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就一定不会去寻死,也不会冒然地去杀敖泽。
史如芸眼皮一跳,激动地问:“表嫂…你是说此事有猫腻?”
锦瑟缓缓颔首,“难道表妹你就没有一丝怀疑吗?好端端的燕国二皇子为何会兽性大发?就算他平日里就是贪花好色的浪荡王孙,也断然不会在即将跟昌乐公主大婚时在她的芳林苑作出这样的事情,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吗?”
“可如芸实在想不出来,是何人会害我,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史如芸呜呜地哭了起来。
锦瑟神色凝重地问:“你把宫宴后发生的事跟我详细说说,表嫂给你分析一下,定能找出真凶!”
史如芸抹干眼泪回忆说:“那天我其实没有喝多少,只喝了几杯桂花酿而已,哪知宫宴中途,昌乐公主的替身侍女秀音突然来寻我,说公主在房内哭泣,求我去劝一劝。我一听忙赶了过去,果然看见昌乐伏案啜泣,昌乐见是我来了,还斥责秀音多管闲事,我见她哭得伤心便安慰了几句,前几日我就从宫人口中得知她不愿嫁给敖泽,心想这次想必也是为了这事,便多说了几句。”
说到这,史如芸的声音分明颤抖起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时秀音送上来一杯茶,说是醒酒,可我喝了以后居然全身热了起来,我烦躁的很,就开始在昌乐公主的房间里乱走,后来昌乐公主说她得回花厅了,看我燥的难受,便吩咐秀音去御膳房给我取点冰块来,我见此,就让她先回花厅,自己呆在屋里,在后来我就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好像被放在火炉上炙烤一般,渐渐的就没有知觉了,最后醒来时…。就见到…呜呜。”
锦瑟怀抱着泣不成声的史如芸,微微冷笑,“看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表嫂的意思这是昌乐公主做得?”虽然史如芸的心里也已经隐隐觉得此事与昌乐公主脱不了关系,可是她仍是不愿相信,颤抖着声音说:“我和昌乐是总角之交,一起长大的,自六岁起就在一处读书嬉闹…她居然不念多年姐妹情谊,将我推入虎口?我…我不敢相信!”